苏连辉听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心里把苏大柱骂了八百遍——要不是那老头子总来念叨着要东西，他至于这样吗？

少时，陆衍洲等人下楼。

县医院门诊楼前的空地上，几辆自行车并排靠着，车把上的红绸子被风刮得猎猎响。

院长领着几位副院长、科室主任，黑压压站了一片，个个脸上堆着笑。

他们手里还捧着些纸包的红糖，有麦乳精，还有两斤用草绳捆着的鸡蛋。

“陆团长，这是我们医院的一点心意。”

张院长往前凑了半步，把手里的纸包往陆衍洲怀里塞。

“您在这儿住院这段时间，我们照顾不周，实在对不住。”

陆衍洲拄着拐杖站稳，另一只手被苏棠扶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眉头微蹙。

“张院长客气了，你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哎，得收，必须收！”

旁边的李副院长赶紧接话。

“您来我们医院，让我们医院蓬荜生辉。当然了，这也是给苏同志补身体的，来年生个大胖小子。”

苏棠刚想推辞，就被张院长按住了手。

“苏同志，您就别客气了。陆团长为国家立了那么多功，我们这点心意，您要是不收，就是打我们的脸。”

正说着，宣传科的小王扛着台老式相机跑过来，镜头上还蒙着块红布。

“院长，相机准备好了！”

他把三脚架支在门诊楼的台阶下，对着众人喊，“陆团长，苏同志，您二位站中间！”

陆衍洲皱了皱眉：“拍什么照？”

“宣传用！”

张院长笑得眼睛眯成条缝。

“您二位这是军民鱼水情的典范，得挂在咱们医院的宣传栏里，让大家都学学。”

他一边说，一边指挥着众人站队形。

“院长们站后排，科室主任站两边，都精神点！”

陆衍洲本想拒绝，可眼下好像，他跟苏棠都被围起来了。

算了！

拍就拍吧！

陆衍洲这样想着，他趁机往苏棠身边靠了靠，受伤的腿微微着力，站姿依旧笔挺。

苏棠被他护在身侧，心里有点发慌——她长这么大，除了身份证上的照片，就没正经拍过照。

她手里还攥着刚才没收下的麦乳精，纸包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痒。

“苏同志，笑一笑！”

小王举着相机，对着他们喊，“陆团长，您也笑一个，别总绷着脸！”

陆衍洲瞥了他一眼，嘴角却难得地牵起个浅淡的弧度，目光落在苏棠脸上时，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棠不知为何，被他看得脸红，她有些不自然的笑了，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

“好嘞！”

小王按下快门，“咔嚓”一声，闪光灯晃得人眼睛发花。

“再来一张！”

张院长喊着，往旁边挪了挪。

“让陆团长和苏同志单独拍一张！”

众人都识趣地往后退，空出中间的位置。

陆衍洲抬手，他轻轻揽住苏棠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苏棠的脸更烫了，却没躲开，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哎，这个好！”

小王又按了下快门。

“就这姿势，亲密又正派！”

陆衍洲心里美极啦！

美极啦！

夏夜华看到直咬牙，拳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陡然攥紧，骨节清晰发白！

他气坏了！气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