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洲自己拿过块粗布巾当“遮羞布”围上。
苏连辉擦背时,他特意避开受伤的腿,热水泼在身上时,都背着身往盆里倒,生怕溅起的水花沾到伤口。
陆衍洲憋着股气,一声不吭。
他能感觉到苏连辉的手在后背轻轻搓着,力道刚好,可心里就是不得劲。
这要是换做苏棠的手,哪怕力道重些,他也乐意。
“好了。”
苏连辉把最后一盆水倒掉,拿过干净的褂子递过去。
“妹夫你歇着,我去把水倒了。”
陆衍洲没接话,看着他端着木盆往外走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也挺可怜。
可转念一想,他占着苏棠家的地方,还总偷偷往苏大柱家送东西,那点可怜莫名的又变成了可气。
陆衍洲已经从苏棠的表情中,读出来了。
苏连辉肯定是拿他们家东西,偷偷的给苏大柱了。
因为,他在医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他这么多天,都没有见到苏棠,自然不会错过苏棠脸上,那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肥妞虽说是有时候,有点泼皮无赖。
但是……
但是,他通过给他治病看伤来讲,他觉得肥妞还是善良的。
……
下午的日头懒洋洋的,就连院子里,都透着股困意。
苏连辉把院里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排列起来。
墙角的账本摊在石头上,上面用木炭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上午用面粉三两,鸡蛋两个,红糖一块。
他连陆衍洲洗澡用了多少柴都记上了。
……
苏连辉生怕苏棠会嫌弃他没用,把他赶走。
所以,他没事找事,蹲在猪圈旁数猪食槽里的裂纹,又绕着篱笆墙检查有没有松动的木条。
他仿佛多走一步,就能多在这个院子里待一刻。
日头往西斜时,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
夏夜华推着车进来,车后座上还绑着个布包。
王春香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医院发的白萝卜。
“妹子,我回来了!”
夏夜华把车往墙上一靠,“唉,我们医院发萝卜了。”
王春香没进院,她把自行车停在苏棠家的大门外。
她对着夏夜华扬了扬下巴:“别忘了,你还欠我们家的活呢。”
“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