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香指尖刚碰到茶杯，目光就被朱春菊的手勾了去。

她那双手刚端过姜茶，指甲缝里却嵌着圈黑泥，像没擦干净的锅底灰，混着点说不清的秽物。

这让王春香她下意识皱眉。

她是当医生的，眼里最容不得这些。

她在医院给病人换药，她连镊子都要在酒精灯上烤三遍。

朱春菊倒好，带着满手泥就敢端茶碗，还喂给夏母这个病人，难怪老父亲说这老人家肠胃不好。

王春香脸色十分不悦，可嘴上还是道了一句：“谢谢。”

她还是礼貌地应了，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试图忽略那点不适。

她抿了口茶，甜得发齁，红糖放得太多，腻得她嗓子眼发紧。

这个碗里还有没有融化开的糖块，就这样沉入碗底。

她还好意思端给客人喝？

……

王春香无声的叹气。

这时，她悄悄抬眼，看见夏夜华坐在对面，他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连指甲缝都白净得很。

他开车时，几乎是戴白手套。

王春香双手捧着碗，对夏夜华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她正想着，朱春菊已经端着另一碗姜茶凑到夏夜华跟前。

“他二叔，你也喝一碗，暖暖身子。”

碗沿还沾着点没擦净的糖渍，她浑然不觉，直接往夏夜华手里塞。

夏夜华接过碗，倒也不嫌弃。

或许说，他无形之中，已经习惯了这个大嫂的照顾。

朱春菊转身看到夏至，她把剩下的半碗，也不闻不问，直接往孩子嘴里灌。

……

王春香看得胃里一阵翻腾。

这哪是喂孩子？

她小时候，娘喂她不管是喝水还是喝药，都会先吹凉了。

轻声哄着，哪见过这么粗鲁的？

“你看你看，俺家大儿媳妇，多懂规矩。”

夏母的夸赞又准时响起，手里的线团转得飞快。

“昨天我随口说想吃红薯饼，她立马就去窖里翻红薯，烙了一盘子，还特意给我留着热乎的。”

朱春菊站在一旁，低着头笑，眼角的褶子堆起来。

“娘喜欢就好，这都是我该做的，大华也喜欢呢。”

她说着，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此刻又去整理鬓角的碎发，黑泥混着头油，在耳后蹭出道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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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香的目光落在她的裤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