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村的稻谷草边上,刚割的麦秸堆着一堆一堆的。
王春香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刀刃上还滴着血,染红了脚边的黄土。
她刚才那一刀下去,大白鹅的脖子“噗嗤”断开。
那温热的血溅了她半边裤腿,剩下的几只鹅扑棱着翅膀,惊叫着往村外疯跑。
三只大白鹅疯跑,扬起的尘土迷了人的眼。
朱春菊抱着夏至,脸色白得像纸。
她眼睁睁看着王春香抬手、落刀的动作快如闪电。
还有刚刚那只追着夏至,每天都想啄他大白鹅,瞬间也没了声息。
鹅头滚到朱春菊的脚边,圆睁的眼睛还瞪着,吓得她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春香背对着日头站着,娇小的身影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他手里的刀垂在身侧,刀尖偶尔碰到地面,发出“咔啦”的轻响。
她没看吓傻的朱春菊,也没理会扑棱翅膀的鹅群。
只扬声喊了一句:“夏至,你敢不敢去上学了?”
躲在朱春菊怀里的夏至,露出一个小脑袋从,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用力点头。
“敢!”
他两条小腿在朱春菊身上蹬了蹬,挣开怀抱。
小家伙抓起掉在地上的小书包,背着就往学堂跑。
“你……你不该杀鹅!”
朱春菊终于缓过神,声音在寒风中颤抖。
“那是喜嘴子家的鹅!”
她说完这话,又求助的眼神看向夏夜华。
“他二叔……完了 ,这下全完了。”
王春香没理她,转身往旁边的砖头上,磕了磕刀上的血。
这时候,喜嘴子挎着个竹篮从村口扭过来,老远就看见自家鹅倒在地上。
她那略带肥胖的身体,跟刚刚受到惊吓的大白鹅有点想象,只不过,她是迎面扑来。
她尖叫着,喊着冲过来。
“鹅!我的鹅!啊啊啊!”
她跑到近前,看见王春香手里的刀,叫声戛然而止,脚步往后缩了缩。
这丫头刚才剁鹅的狠劲,她在村口看得一清二楚,那眼神里的冷意,比腊月的冰棱还瘆人。
听说,她是西山村那老王大夫家的闺女。
她不敢得罪!
毕竟,夏夜华的老母亲在床上,瘫痪着这么多年前。
就是那老王大夫给治好的!
她要是以后有个病啊,有个灾的,说不定还要去求她呢?
喜嘴子这会儿,可不敢得罪王春香。
但是,她敢得罪朱春菊。
这朱春菊天天求她给夏夜华说媒,嘴上说得好听,只说好话。
这喜嘴子一开始还给夏夜华看那么一两个,可这时间长了,哪里有只出力不拿好处的事?
所以,喜嘴子也不想帮她的忙了。
这会儿,她不敢冲王春香喊,便把火全撒在朱春菊身上。
“哟,夏家老大媳妇,你们家这是怎么回事?”
夏夜华在这边,喜嘴子更不敢上手,直接去死逼朱春菊。
再加上,王春香手中还拿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