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洲一点也不畏惧，因为，他有把握在贺秋红动手之时，他有能力把菜刀抢过来。

但是……

但是，苏棠怕呀！

她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她能感觉到他后背绷得像块铁，连带着呼吸都比平时重了些。

这个时候，灶膛里的火还在噼啪响，映着他绷紧的侧脸，下颌线冷硬得厉害。

贺秋红看着他眼里的决绝，那股子狠劲突然泄了。

她手中的菜刀“哐当”掉在地上，溅起点火星。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哭声里全是不甘和绝望。

“衍洲，呜呜~~”

“衍洲，我这么爱你……”

“衍洲，我为了你都去坐牢了。”

“衍洲，你居然这么对我，呜呜~~”

“……”

陆衍洲没动，直到确定她不会再乱来，他一脚将地上的菜刀踢开了好远。

他这才慢慢转过身，伸手把苏棠揽进怀里。

他掌心按在她发颤的后背上，声音低了些。

“没事了，别怕。”

苏棠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烟火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灶房里只剩下贺秋红的哭声，和陆衍洲轻轻拍着她后背的声音，一下一下，稳得像定心丸。

贺秋红顺着菜刀被踢开的声音，她就顺着墙根滑下去，蹲在地上。

她哭的肩膀耸动。

她起初是压抑的抽噎，后来干脆放声大哭，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在脸颊冲出两道黑痕。

“衍洲……陆衍洲……”

她仰着头，声音哭得发破，像被揉皱的纸。

“你看看我啊……我做错了什么，我改，我改……就……”

后面的话被哭声噎住，只剩下含糊的呜咽。

陆衍洲站在原地没动，眼中一脸的嫌弃。

苏棠拽着他的衣角，能感觉到他指尖的紧绷。

……

贺秋红见他没走，哭得更凶了，手脚并用地往前挪了两步，膝盖在地上蹭出沙沙声。

“我知道我以前浑，我不该跟人打架，不该放火烧医院……可我在牢里天天想你啊！”

“我想着出来了，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给你洗衣做饭，给你生娃……”

她伸手想去抓陆衍洲的裤脚，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这一下像戳破了她最后的念想，她猛地拍着大腿，嚎啕起来。

“你就这么狠心？”

“她苏棠能给你啥？”

“我能给你挡刀子！我还能跟你过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