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洲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了粪水和草屑。

“再加把劲！”

夏夜华的声音都在用力，他感觉胳膊快断了，可看着陆衍洲那张被粪水糊住的脸，手上的劲反而更足了。

苏棠的指甲深深掐进陆衍洲的胳膊，掌心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生疼。

可她眼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他拉上来。

终于，陆衍洲的膝盖搭上了猪圈墙。

夏夜华趁机松开一只手，托住他的腰往上顶。

苏棠拽着他的胳膊往后拉，两人合力，总算把陆衍洲拖到了墙头上。

“噗通”一声，陆衍洲摔在院中的空地上，溅起的粪水洒了苏棠和夏夜华一身。

苏棠顾不上脏，扑过去跪在他身边，颤抖着摸他的后腰。

“你咋样？能动不？”

“腰有没有受伤？”

陆衍洲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疼得倒抽冷气。

“没事……死不了……”

夏夜华瘫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陆衍洲后腰的血迹。

“这都流血了！妹子，我去叫王大夫！”

他刚要起身，又被苏棠拉住。

“等等！”

苏棠咬着唇，看了眼浑身脏污的陆衍洲，又看了看同样沾了不少粪水的夏夜华。

“我先去灶房烧锅热水，再拿块肥皂来。我先给他擦擦，不然王大夫来了也下不去手。”

夏夜华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往灶房跑。

“我来烧。”

苏棠转身回屋，抱出一摞干净的布巾和一件陆衍洲的旧褂子。

她蹲在他身边，用布巾蘸着院里水缸里的凉水，一点点擦他脸上的粪水。

冰凉的水触到皮肤，陆衍洲瑟缩了一下，却反手抓住苏棠的手腕。

“别擦了……脏……”

“脏啥？你啥样，我没见过？”

苏棠不嫌弃的给他擦拭。

这一刻，陆衍洲脸上顶着猪粪的面孔，双眼深情的看着眼前的苏棠。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又是军中的男儿。

然而……

这一刻，陆衍洲的眼泪却莫名的掉在她手背上，混着冰凉的水。

果然，还是硬了那句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看着眼前的苏棠，心中不由得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