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慢毒溯源,巧施小计

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薇瑶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昨日刚晒过的薄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艾草香——那是她昨夜用来熏屋驱虫的,顺带也能稍稍驱散偏院的霉味。

她指尖搭在自己的腕脉上,凝神静气。经过两日夜的针灸调理,外伤淤血已散了大半,但体内那股阴寒滞涩之感仍在,像是附骨之疽,稍一用力便顺着经络蔓延开来。原主的身子本就孱弱,再被这慢性毒药日积月累地侵蚀,难怪年仅十四便弱不禁风,稍加磋磨便一命呜呼。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负责送早膳的厨娘张妈端着食盘走了进来。食盘里依旧是一碗清可见底的稀粥,配着一小碟发黑的咸菜,连块像样的糕点都没有。张妈是柳氏的心腹,往日里对原主向来刻薄,送膳时要么摔摔打打,要么冷言冷语。

沈薇瑶抬眸,眼底刻意染上几分病态的苍白,连声音都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张妈……今日的粥,似乎比昨日更稀了些。”

张妈撇了撇嘴,将食盘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小姐如今落了难,能有口热粥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夫人仁慈,没让你饿肚子已是开恩,再不知足,往后怕是连咸菜都没得吃!”

沈薇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的冷光,手指微微蜷缩,像是被这番话刺痛了一般:“我并非挑拣,只是……只是身子实在不争气,喝了这稀粥,总觉得头晕得厉害,怕是撑不了几日了。”她说着,轻轻咳嗽了几声,肩膀微微颤抖,一副随时都会晕厥过去的模样。

张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假惺惺地说道:“小姐安心养病便是,夫人自有安排。”她目光在沈薇瑶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见她确实形容憔悴,毫无往日里哪怕一丝一毫的嫡女傲气,心中的警惕又松了几分。

待张妈走后,沈薇瑶脸上的虚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她走到桌边,拿起粥碗,用银簪轻轻搅动了一下,银簪尖端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果然,这粥里也加了料。

她并未动筷,而是从床底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盒——那是原主用来存放零碎物件的,如今被她用来留存证据。她小心翼翼地将粥和咸菜倒入盒中早已备好的瓷碗里,盖紧盖子,又将木盒推回床底,用杂物遮掩好。

这几日,她早已暗中观察。柳氏母女在她的饮食和茶水中都加了料,车前子性寒,长期服用会损伤脾胃;黄连味苦性寒,过量摄入会导致气血凝滞。这两种药材单独使用,剂量轻微时不易被察觉,可搭配在一起长期服用,便会慢慢损耗人的元气,让女子终身不孕,最终在病痛中慢慢枯萎。柳氏母女心思之歹毒,着实令人发指。

沈薇瑶端起桌上的茶水,凑近鼻尖轻嗅,果然闻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她没有喝,而是将茶水倒入窗边的花盆中——那盆里种着一株半死不活的月季,是原主唯一的心爱之物。昨日她便试过,浇了这茶水后,本就枯黄的叶片今日又蔫了不少,足以证明这茶水中的毒素并非她臆想。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偏院。沈薇瑶正坐在桌前,借着微弱的光线整理原主的记忆,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心中一凛,知道是刘嬷嬷来了。

她起身打开房门,果然看到刘嬷嬷站在院门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刘嬷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依旧清明。

“小姐,你找老奴何事?”刘嬷嬷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警惕。

沈薇瑶侧身让她进来,关上房门,从袖中取出那支银簪,递到刘嬷嬷面前:“嬷嬷,这是母亲留下的东西,我想着物归原主,便托人请你过来。”

刘嬷嬷看到银簪,眼睛瞬间红了。这支银簪是当年嫡母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她一直视若珍宝,后来被柳氏借故没收,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