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日光穿过汀兰院的雕花拱门,落在青砖铺就的庭院里,映得满院兰草愈发清雅。沈薇瑶踩着晨光踏入这方院落时,青禾已带着两名小丫鬟候在门口,身后跟着的婆子们抬着数个红漆木箱,皆是老夫人赏赐的物件。
“大小姐,老夫人特意吩咐,让奴婢带您熟悉院落,这些都是老夫人赏下的衣料、药材和摆件,您过目。”青禾笑着上前,语气比往日更显恭敬。
沈薇瑶点头致谢,目光扫过庭院。汀兰院虽不算极大,却打理得极为雅致,正屋窗明几净,东西厢房规整有序,院角的石桌上还摆着新沏的清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香与檀香,比起之前的偏院,简直是天壤之别。
“劳烦青禾姐姐费心了。”沈薇瑶语气温和,脚下却未停歇,径直走向正屋。她深知这汀兰院是老夫人给的庇护,却也绝非安稳无忧之地——柳氏不会善罢甘休,院中下人虽说是老夫人安排的,难保没有被柳氏暗中收买的。
进了正屋,婆子们将木箱一一打开,里面果然是上好的云锦、名贵的药材,还有几件精致的玉器摆件。青禾一一清点报给沈薇瑶听,旁边伺候的几个丫鬟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一个名叫画春的丫鬟,双手拢在袖中,眼神瞟向窗外,嘴角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另一个叫挽夏的,看似在帮忙整理,实则手脚拖沓,趁人不注意,偷偷将一块包装精致的桂花糕塞进了袖中。
沈薇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这些丫鬟怕是早就得了柳氏的好处,仗着老夫人的名头,以为她一个失势复起的嫡女掀不起什么风浪,竟敢这般敷衍懈怠,甚至私藏赏赐。
“青禾姐姐,老夫人赏赐的物件甚是丰厚,辛苦姐姐跑这一趟。”沈薇瑶转头对青禾笑道,“不如坐下喝杯茶歇歇,剩下的让丫鬟们整理便是。”
青禾正有此意,便顺势坐下。沈薇瑶转头看向那几个丫鬟:“画春、挽夏,你们二人把这些衣料分类叠好,放入衣柜;剩下的几位,将药材归置到东厢房的药柜里,玉器摆件擦拭干净后,按老夫人赏赐的清单一一摆好,不得有误。”
“是,大小姐。”丫鬟们齐声应道,却依旧磨磨蹭蹭。画春慢悠悠地拿起一匹云锦,叠得歪歪扭扭;挽夏则假装整理木箱,实则时不时摸一摸袖中的桂花糕,神色有些慌乱。
沈薇瑶也不催促,只是端着茶杯,细细品茶,目光却如寒星般锐利,将每个人的举动都记在心里。
半个时辰过去,青禾起身告辞:“大小姐,奴婢还要回寿安堂复命,就先告辞了。院中若有什么需要,随时派人去寻奴婢。”
“有劳姐姐。”沈薇瑶起身相送,待青禾走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走到衣柜前,看着里面叠得乱七八糟的衣料,又看向东厢房——药材只归置了一半,药柜上还蒙着一层薄尘,而那些玉器摆件,更是随意堆在桌上,连擦拭都未曾做到。
“画春,这就是你整理的衣料?”沈薇瑶拿起一匹皱巴巴的云锦,语气冰冷,“老夫人的赏赐,你就是这般敷衍了事?”
画春心中一惊,连忙跪下:“大小姐恕罪,奴婢……奴婢一时疏忽。”
“疏忽?”沈薇瑶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挽夏,“挽夏,你袖中的东西,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挽夏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下意识地捂住袖子,却哪里还藏得住。一块桂花糕从袖中滑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