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掌庶务,立府中规矩

晨光刚漫过汀兰院的兰草梢头,沈薇瑶便捧着整理好的账目册,踩着露水滴落的声响赶往寿安堂。锦缎封面的账册被她按类别分了三摞,最上面一叠贴着朱红标记,正是柳氏掌权这些年,贪墨舞弊的关键证据。

老夫人刚用过晨膳,正靠在软榻上听青禾念报菜名,见沈薇瑶进来,便挥了挥手让青禾退下:“薇瑶来得正好,哀家正想问问账目查得如何了。”

沈薇瑶将账册放在榻前的小几上,翻开贴红标的那本,指尖点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祖母您看,这是去年冬月的采买账,柳氏娘家的柳记布庄供应绸缎,市价五两一匹的云锦,账上却记着十五两,仅此一项,便多支了三百两白银;还有这处田庄的租子,明明收了五百石粮食,账上却只记了三百石,剩下的怕是被柳氏的人私吞了。”她一页页翻下去,桩桩件件都条理清晰,采买虚高、田租短缺、产业盈利不明不白,证据确凿得让老夫人脸色愈发阴沉。待看到原主母亲去世前后,几笔大额支出被篡改得面目全非,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茶盏都震得作响:“好个柳氏!竟敢如此中饱私囊,连先儿媳留下的产业都敢动!”

“祖母息怒。”沈薇瑶轻声劝道,“这些还只是表面的贪墨,孙女排查时发现,府中几家商铺常年亏损,实则是被柳氏的娘家人把持,利润都被他们悄悄挪走了。若不及时整治,国公府的家底迟早要被掏空。”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说得对!哀家给你全权做主,彻查府中账目,所有贪墨舞弊之人,一律严惩不贷!府中的财务事务,从今往后便交由你打理,青禾协助你,任何人不得干涉!”

沈薇瑶心中一喜,屈膝行礼:“孙女遵命,定不辜负祖母信任。”

离开寿安堂,沈薇瑶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她先是让人将府中负责账目的管事、库房的看守全部召集到正厅,手中捧着新拟定的《国公府财务新规》,声音清亮地宣读:“从今日起,府中账目实行日清月结,每日的收支明细需当日核对清楚,每月初一张贴在府中公告栏,接受所有人监督;采买需由两人以上同行,账目需附供货商凭证,缺一不可;库房领用物品需登记在册,出入库必须有两人签字确认;所有产业的盈利,每月需按时上缴府中总账,不得拖延克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下人,语气陡然严厉:“新规之下,赏罚分明。若能严格遵守规矩,年终加发三个月月例;若有贪墨、舞弊、弄虚作假者,轻则杖责罚俸,重则逐出府门,报官处置!”

底下的管事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难色,有人眼神闪烁——这些人中,不少都得过柳氏的好处,平日里或多或少都有克扣贪墨的行为。一个身材微胖的管事站出来,故作恭敬地说道:“大小姐,这规矩是不是太严苛了?府中向来都是这么打理的,突然这么大变动,怕是会乱了章法。”

“乱了章法?”沈薇瑶冷笑一声,抬手将一本账册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你负责的布庄账目,上个月盈利五百两,你只上缴了三百两,剩下的两百两去哪里了?还有库房的李管事,你私自领用的香料、绸缎,加起来价值百两,难道也是府中‘向来的规矩’?”

那管事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小姐饶命!老奴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李管事也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认错。

沈薇瑶不为所动,厉声吩咐道:“来人,将这两人拖下去,各杖责二十,罚俸半年,暂且留用查看,若再犯,立刻逐出府门!还有账房的王先生,伙同他们做假账,罚俸三个月,负责将之前的账目重新核对清楚!”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几人拖了下去,厅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和杖责声。剩下的下人见状,再也不敢有丝毫异议,纷纷跪倒在地:“奴婢(老奴)遵命,绝不敢违反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