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露凝霜,打湿了靖王府“逸锦庄”的雕花门帘。辰时刚过,本该人声鼎沸的绸缎庄内,却只有寥寥几位顾客,满脸不耐地围着柜台争执。
“掌柜的,昨日说好今日来取定制的云锦披风,怎么说没货了?”一位身着绫罗的夫人柳眉倒竖,手中的丝帕几乎要攥出水来,“我家姑娘三日后就要出阁,这披风是早就定下的,你今日说没货,是想让我在亲友面前丢脸吗?”
掌柜林秀才额角冒汗,弓着身子连连致歉:“李夫人息怒,实在是货源出了些意外,昨日还好好的,今日织户那边突然说断供了,小的也正在急着联系呢!”
“断供?”另一位等候取货的贵女冷笑一声,“我前几日在你家定了一匹醉春烟色的织锦,今日来取也说没货,你们逸锦庄如今名声大噪,难道是故意囤货抬价?”
一时间,店内抱怨声此起彼伏。林秀才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边安抚顾客,一边让人火速去禀报萧逸渊。自推行会员制度和品牌整合后,逸锦庄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尤其是定制绸缎和新款纹样,更是京中权贵追捧的热门,如今突然断货,若是处理不当,不仅会流失大量会员,还会砸了刚树立起来的招牌。消息传到静尘院时,萧逸渊正在与账房先生核对上月的盈利账目。听闻绸缎庄断货,他手中的狼毫笔并未停顿,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平静:“可知是哪家织户断供?原因是什么?”
“回公子,”前来禀报的小厮气喘吁吁,“是京中最大的织户头头周老栓那边断了供,说是家中织机尽数损坏,短期内无法供货。可小的刚从周家庄附近打探回来,隐约看到他家织机都好好的,根本不像损坏的样子!”
萧逸渊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点儿。周老栓,他记得此人——沈薇瑶当初优化供应链时,曾提过这位织户是京中织户的领头人,货源稳定,手艺精湛,也是逸锦庄最主要的供货商之一。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断供?而且偏偏选在逸锦庄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继续去查。”萧逸渊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重点查周老栓近日与何人往来密切,尤其是府中之人。记住,暗中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是,公子!”小厮领命而去。
一旁的账房先生忧心忡忡:“公子,如今店内顾客怨声载道,不少会员都在嚷嚷着要退会员费,若是不能尽快解决货源问题,恐怕……”
“无妨。”萧逸渊抬手打断他,语气沉稳得让人安心,“你先回绸缎庄,告知林掌柜,所有定制货物延期交付的,每人赠送一匹上等素缎作为补偿;会员退卡的,全额退款并额外赠送价值十两的优惠券。务必稳住顾客,切勿让事态扩大。”
账房先生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公子英明,小的这就去办!”
待账房先生离去,萧逸渊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飘落的梧桐叶,陷入沉思。能让周老栓突然断供,还做得如此隐蔽,府中除了温氏,再无第二人。自他执掌产业以来,温氏虽被收回掌家权,却始终贼心不死,之前拉拢新提拔的管事不成,如今竟直接对产业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