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的佛堂终年弥漫着呛人的香灰味,柳氏身着素色囚服,枯坐在冰冷的蒲团上,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爬满了怨毒的褶皱。窗外传来丫鬟们低声谈论沈薇瑶的声音,说她治疫有功,被皇帝赏赐黄金百两,还得靖王亲自致谢,如今在京中名声赫赫,连太后都时常召她入宫伴驾。
“沈薇瑶!沈薇瑶!”柳氏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你这个小贱人,占了我的主母之位,害我儿失势,如今还想风光无限?我绝不让你得逞!”
她被禁足佛堂已有数月,昔日的荣华富贵化为泡影,连府中下人都敢对她冷嘲热讽。可沈薇瑶却如日中天,医术扬名京城,深得权贵赏识,这强烈的反差让柳氏嫉妒得发狂,也让她彻底疯魔——既然自己无法翻身,那就拉着沈薇瑶一同毁灭。
佛堂的门被轻轻推开,老嬷嬷端着一碗粗茶走进来,见柳氏这副模样,连忙压低声音:“姨娘,您可千万保重身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拉住老嬷嬷的手:“嬷嬷,我知道你对我忠心。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帮我找个可靠的人,我要让沈薇瑶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老嬷嬷吓得脸色发白:“姨娘,您可别再惹事了!沈小姐如今势头正盛,连王爷和皇上都看重她,我们根本斗不过她啊!”
“斗不过也要斗!”柳氏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如今日日要给靖王送调理痛风的汤药,这便是我们的机会!你帮我联系上之前被她责罚过的丫鬟春桃,我记得春桃因偷拿府中财物被她杖责二十,赶出汀兰院,心中定对她恨之入骨。”
她从怀中摸出一支金簪,这是她藏在身上最后的值钱物件,塞到老嬷嬷手中:“你拿着这支金簪去见春桃,告诉她,只要她能帮我把沈薇瑶给靖王的汤药换成加了泻药的汤水,我不仅给她丰厚的银两,还会想办法让她重回丞相府,甚至给她寻个好人家。”
老嬷嬷看着手中的金簪,又看了看柳氏疯狂的眼神,心中犹豫再三。她跟着柳氏多年,如今柳氏失势,她也日子艰难,这支金簪和柳氏的承诺让她动了心,最终咬牙点头:“好,姨娘,我这就去办!”
老嬷嬷悄悄溜出佛堂,几经周折,终于在城外的一处破庙里找到了春桃。春桃被赶出丞相府后,日子过得十分凄惨,每日靠乞讨为生,得知柳氏的计划后,想到自己被沈薇瑶责罚的屈辱和如今的困境,心中的恨意瞬间被点燃,当场答应下来:“只要能让沈薇瑶那个贱人倒霉,我什么都愿意做!”
老嬷嬷大喜,将金簪交给春桃,又详细告知了沈薇瑶送汤药的时间、路线,还从柳氏那里取来一包泻药,叮嘱道:“你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万万不可露出马脚!只要靖王喝了加了泻药的汤药,上吐下泻,沈薇瑶便会因医治不力获罪,到时候她就再也风光不起来了!”
春桃握紧手中的泻药,眼中满是怨毒:“嬷嬷放心,我定会让她身败名裂!”
几日后,沈薇瑶如往常一样,在汀兰院亲手熬制为靖王调理痛风的汤药。药锅中,黄柏、苍术、薏苡仁等药材在文火的熬煮下,渐渐析出药效,浓郁的药香弥漫在庭院中。青禾站在一旁,看着沈薇瑶专注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大小姐,您每日亲自为靖王熬药,真是辛苦了。如今靖王的痛风已经好了许多,都是您的功劳。”
沈薇瑶微微一笑,搅拌着药锅中的汤药:“靖王信任我,将身体托付于我,我自然要尽心尽力。痛风顽疾难治,需耐心调理,半点马虎不得。”
汤药熬好后,沈薇瑶将其倒入一个精致的瓷碗中,仔细擦拭干净碗沿,对身边的丫鬟夏荷吩咐道:“夏荷,你将这碗汤药送去靖王府,务必亲手交给靖王的贴身太监,让他看着靖王服下,回来后向我禀报。”
夏荷接过瓷碗,躬身应道:“是,大小姐,奴婢这就去。”
夏荷刚走出汀兰院,便被早已在此等候的春桃拦住了去路。春桃如今乔装成府中洒扫的丫鬟,脸上抹了些灰,低着头说道:“夏荷姐姐,大小姐让我帮你把汤药送去靖王府,你去忙别的吧。”
夏荷心中有些疑惑:“大小姐并未吩咐此事啊?”
春桃连忙说道:“是大小姐刚让人传话给我的,说你还有别的差事要办,让我代为送去。姐姐若是不信,可回去问问大小姐。”
夏荷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确实还有整理账目的差事,便信了春桃的话,将瓷碗递给她:“那你一定要亲手交给靖王的贴身太监,不可有误。”
“姐姐放心,我定会办妥!”春桃接过瓷碗,强压心中的狂喜,装作镇定地转身离去。
走到无人的僻静处,春桃快速从怀中掏出泻药,拆开纸包,将白色的药粉尽数倒入瓷碗中,用筷子快速搅拌均匀。她看着碗中与之前并无二致的汤药,心中得意不已,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