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丞相府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汀兰院的青石板路上,驱散了几分暮色的寒凉。沈薇瑶身着月白色锦裙,提着裙摆快步走进院内,发髻上的玉簪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入宫后的疲惫——今日为贵妃施针时,贵妃看似温和,眼底的疏离与戒备却比往日更甚,只是当时她专注于施针,并未深想。
“小姐,您回来了!”青禾和青黛早已守在院门口,见沈薇瑶回来,连忙上前迎接,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却又碍于院外的侍卫,不敢贸然开口。
沈薇瑶何等细心,一眼便看出二人的异样,指尖轻轻拍了拍青禾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你们这神色,定是有话要跟我说。”
青禾和青黛对视一眼,连忙点了点头,簇拥着沈薇瑶走进书房,反手关上房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无人偷听,才敢开口。青禾从袖中取出那根黑色丝线,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枚半旧的珠花,递到沈薇瑶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小姐,今日您入宫后,有人偷偷潜入了您的书房。”
沈薇瑶心中一凛,接过丝线和珠花,指尖摩挲着粗糙的丝线,又拿起珠花仔细端详——那珠花是素银打造,上面镶嵌着几颗小小的墨玉珠子,样式陈旧,边缘还有些许磨损,一看便是常年佩戴之物,而且质地普通,绝非府中主子或是体面丫鬟会用的物件。
“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沈薇瑶坐在书桌前,神色平静,眼底却已多了几分警惕,没有丝毫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青禾连忙将今日午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从听到书房的动静,到看到地上的医书和布鞋脚印,再到发现这根黑色丝线和珠花,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愧疚:“小姐,都怪我们没用,没能抓住潜入书房的人,还让对方在您的书房里乱翻,幸好您的医书和药方都没有丢失。这珠花,是我们收拾书房角落时,在书架底下捡到的,应该是那人慌乱中掉下来的。”
青黛也连忙补充道:“小姐,我们怀疑,潜入书房的人是柳夫人身边的人。这根黑色丝线,是粗布僧衣上的,府里只有佛堂的人才会穿粗布僧衣,而柳夫人被禁足在佛堂,一直恨您,肯定是她不甘心,派身边的人来算计您,想偷您的医书或是药方。”
沈薇瑶指尖轻轻敲击着书桌,目光落在那枚珠花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认得这枚珠花——当年柳氏嫁入丞相府时,带来了几个陪房嬷嬷,其中一个姓王的老嬷嬷,常年佩戴着这样一枚珠花,那是柳氏当年赏赐给她的,虽不名贵,却被她视若珍宝,日日戴在身上。
“是王嬷嬷。”沈薇瑶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这枚珠花,是柳氏身边王嬷嬷的贴身之物,当年我还在府中不起眼的时候,见过她戴过好几次。看来,柳氏被禁足在佛堂,依旧不死心,竟然敢派王嬷嬷潜入我的书房,打探我的动静,甚至想偷我的医书。”
青禾和青黛心中一惊,连忙说道:“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去告诉丞相大人,把柳夫人和王嬷嬷的所作所为都禀明,让丞相大人严惩她们!”
“不必。”沈薇瑶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现在还不是时候。柳氏胆子再大,也不敢仅凭自己的力量,就贸然派人行刺或是偷取医书。她被禁足佛堂,孤立无援,必定是勾结了外面的人,才敢这般放肆。我们若是现在打草惊蛇,不仅抓不到她勾结外人的证据,还会让她有所防备,日后再想查出幕后之人,就难了。”
青禾和青黛恍然大悟,连忙问道:“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柳氏和王嬷嬷暗中算计您吗?
“当然不会。”沈薇瑶拿起那枚珠花,放在指尖把玩着,眼中闪过一丝聪慧的光芒,“既然柳氏想算计我,想知道我的行踪,那我们就顺水推舟,给她演一出戏。青禾,你去故意在府中下人面前散播消息,就说我近日研制新的调理药方,需要一味罕见的药材,名为‘凝露草’,只有京郊的药王谷才有,我打算三日后,独自前往药王谷采摘药材,不带任何侍卫和丫鬟,只求能尽快找到药材,研制出药方。”
青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明白了沈薇瑶的用意,连忙点头:“小姐,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会把消息散播出去,让柳氏和王嬷嬷听到,引她们上钩!”
“嗯。”沈薇瑶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记住,散播消息的时候,要做得自然一些,不要让人看出是故意的,最好是在厨房、下人房这些地方,假装无意间提起,让府里的下人相互传开,这样柳氏的人才能听到,也不会起疑心。另外,你还要密切留意王嬷嬷的动向,看看她近日有没有再偷偷联系外人,或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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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遵旨!”青禾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收好那根黑色丝线和珠花,转身走出书房,去散播消息。
沈薇瑶看着青禾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冷意更甚。柳氏被禁足后,一直安分守己,如今突然派人潜入她的书房,必定是有恃无恐。能让柳氏如此有恃无恐的,在京中,除了贵妃,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贵妃与她素有仇怨,一直想除掉她,而柳氏恨她入骨,二人勾结在一起,倒是情理之中。
她拿起桌上的笔墨,快速写了一封信,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还有自己的猜测,以及打算引蛇出洞的计划,一一写在信上,又找来心腹侍卫,低声叮嘱道:“你立刻将这封信送到靖王府,交给三公子,让他务必尽快看完,按信中的计划行事,切记,此事一定要隐蔽,不可让任何人察觉。”
“是,县主!”侍卫躬身应下,小心翼翼地收好信件,悄无声息地走出汀兰院,趁着夜色,快速朝着靖王府而去。
此时的靖王府,灯火通明。萧逸渊身着玄色常服,正坐在书房里,处理着军务,桌上的烛火跳动,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眉宇间带着几分冷硬的凌厉。近日他一直暗中留意贵妃的动向,知道贵妃绝不会善罢甘休,一直在寻找机会算计沈薇瑶,心中早已多了几分警惕,时刻担心着沈薇瑶的安全。
“公子,沈县主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有要事,让您务必尽快看完。”侍卫快步走进书房,躬身将信件递到萧逸渊面前。
萧逸渊心中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墨,接过信件,迫不及待地拆开。当他看到信中内容,得知柳氏派王嬷嬷潜入汀兰院,还怀疑柳氏与贵妃勾结,以及沈薇瑶打算引蛇出洞的计划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冷冽的怒火,指尖紧紧攥着信件,指节泛白。
“柳氏、贵妃……”萧逸渊低声呢喃,语气冰冷刺骨,眼底满是杀意,“竟敢暗中算计瑶儿,真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