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镜头对准壳口，千万别碰它！”

周教授的声音从赵海成手机里传出来，院门口连咳嗽声都停了。

江屿没有马上挪直播手机。他先把观察口旁边的遮光布卷起两指宽，又让父亲关掉循环水箱上方的照明，只留墙边一盏背光灯。

这东西刚被强光刺激过，现在拿手机贴脸拍，和刚把人吵醒又拿手电照眼睛有什么区别？别说远古活体，换谁都得缩回去！

“镜头不能贴近，我用侧面放大。”

江屿把手机架挪到水箱侧边，又在箱壁外贴上一张带刻度的透明薄片。

画面放大后，那层灰白色软体终于露了出来。它紧贴外壳内缘，表面有两条极细的褶皱，正随着水流轻轻收缩。

旁边几根触手缩成一团。偶尔有一根探出来，碰一下箱底，马上又收回壳口。

周教授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江屿，你把画面定住。赵站长，让现场所有人停在原地，谁也别碰水箱！”

赵海成马上抬手。

“都别动！警戒带再往外移两米，工作记录先停，手机闪光灯全部关掉！”

两名工作人员把刚搬进来的采样箱又抬了出去。执法人员也重新调整警戒带，连院门口那把椅子都被刘秀芹拖远了。

刚才他们还只是隔离一只来路不明的海洋生物。现在周教授一句话，连落在水箱边的手电筒都没人敢拿！

直播间人数从9000多直接冲过了！

【老周到底是谁？赵站长怎么听见他名字就站直了？】

【别问了，能让现场立刻改处置方案的人，你猜是卖鱼竿的吗？】

【刚才不是还有人出三百收主播的自行车吗？现在还收不收啊！】

村群里，陈志强半天没冒头。他之前那几条“最少进去住几天”还挂在聊天记录里，下面已经有人问他，三百块包不包括水箱。

赵海成把电话切成外放，放到直播手机旁边。

周教授刚问到发现位置，江屿已经把桌上的记录纸拿了起来。

“一百七十米左右，礁石西侧沙沟。发现时正处于退潮后段，底层有积水。”

“这里记了它喷水移动、独立活动触手和捕食活虾的完整过程。捕食用了二十七秒，之后没有继续投喂。背面是发现、转移和现在的三组水质数据，时间也在。”

年轻工作人员接过记录纸，马上铺到直播手机旁边。周教授让镜头扫过每一栏，只在最后追问了一句：

“它缩回壳口以前，现场改动过什么？”

“两盏工作灯打开了，院里走动和拍摄的人也多了。水温、盐度、循环和增氧都没变，所以我先撤掉光线和震动刺激。”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翻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