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第二批连接板被搬上工位。
陆辰没有因为上午全合格就直接照搬动作。他从铁筐上摘下流转卡,先核对图号、数量和材料批号,又翻到背面的领料记录。
记录齐全,字迹也没问题。
“先做首件。”周长海道。
陆辰点头。
他特意选了最上层左侧第一块毛坯,记作二批一号。清理、找基准、划线、装夹,步骤与上午完全相同。钻头落下后,手感却不一样。
进给阻力至少重了一成。
不是钻头钝了。新换的钻头上午只做了十五件,刃口刚检查过,左右切削也均匀。转速、装夹、冷却都没有变化。
陆辰没有立刻停。单件毛坯有局部硬点并不罕见,他放慢进给,让钻头平稳穿过,观察卷出来的铁屑。
铁屑更短,颜色也比上午深。
第一孔结束,他关机,把铁屑扫进一只空铁盒,写上“二批一号”。随后取下工件,用同一把钻头在边角试切了一小段。
声音还是发脆。
“停一下。”
周长海已经走了过来:“刀?”
“不像。阻力和断屑都不对,我先换同筐第二块试边角,不打正式孔。”
“做。”
陆辰取第二块毛坯,仍旧只在不影响成品的余量边缘轻试。钻头切进去时,手感恢复了上午的顺滑,卷出的铁屑也长。
同一批料,两种反应。
这比整批偏硬更麻烦。
若整批材料牌号错了,第一件就能发现;若硬软混装,前几件碰巧正常,问题可能一直藏到中段。工人按固定参数连续钻下去,轻则钻头磨损加快、孔径飘移,重则断钻、工件报废。
陆辰把两块毛坯并排放在台面:“师傅,我申请整批暂停。”
旁边工位有人抬头。下午刚开机就停一整批,对一个才拿到独立工序权限的学徒而言,并不好看。
周长海没替他做决定:“理由写清楚。”
“一号毛坯在设备、刀具和参数一致的情况下,切削阻力明显增加,铁屑形态不同。二号正常。怀疑混入硬度异常件,但仅凭手感不能判定,申请检验取样。”
“要是检验没问题呢?”
“按误判记录,耽误的工时算在我这批任务上。”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