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锉几下，可能更好，也可能报废。只有一块料，不值得赌。”

周长海把垫块丢回给他。

“收着。当个丑纪念。”

这是让他过了。

“下一块什么时候做？”陆辰问。

“先别惦记下一块。”周长海点了点他的测量记录，“你第一遍量出长边多三丝，后来只修掉两丝多。为什么？”

“细锉吃料不完全一样，温度和手上压力也会影响。我没把握一次修到正中间，宁可留在公差上半段。”

“知道怕就行。”

周长海让他把测量记录重新誊到练习本上，并在旁边写清每次修整前后的变化。只留一个合格数字，看不出过程；留下过程，下回才能知道哪一步最容易过头。

陆辰写得很认真。

属性能让他的手越来越稳，记录能让这种“稳”有出处。别人问起来，他拿得出每天的练习和修正，而不是一句天赋就把所有异常都糊过去。

陆辰没有咧嘴笑，只把垫块上的铁屑擦干净，放进自己的工具柜。心里那点高兴压不住，走去食堂时脚步都快了些。

职工食堂正是最挤的时候。

窗口今天是白菜炖粉条。陆辰打了一份菜，要了两个窝头，端着饭盒找了一圈，只看见墙边还有两个空位。

他刚坐下，对面便放下一只铝饭盒。

“这里没人吧？”

陆辰抬头。

于海棠今天没穿列宁装，外面套了件蓝布工作服，辫子换到另一边。离得近了，能看见她眼尾微微上挑，笑不笑都带着点神气。

“刚才没有。”陆辰说，“现在有了。”

于海棠坐下，瞧了他一眼：“你平时也这么说话？”

“分人。”

“那我算哪种？”

“愿意跟我拼桌的漂亮姑娘。”

于海棠筷子一顿。

换个人说这句话，她多半觉得轻浮。陆辰的目光却很坦然，夸她好看就是夸，没有黏在她身上乱扫，也没急着往下接荤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