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停?”周长海问。
“切屑挤住了,声音不对。”
“还能钻,怕什么?”旁边一个年轻工人看了一眼,“再压一下就过去了。”
陆辰没接这句话。
钻头确实还没断,再压也可能钻通。可孔位一旦被带偏,前两个合格孔便全白做。用一件生产件赌自己手上的力气,不合算。
主轴彻底停下后,他松开台钳,发现一小截卷屑卡在钻头沟槽里。清理干净,钻刃没有崩口,样冲眼也没被扯坏。
他重新夹紧,这回先用手盘主轴,确认钻尖仍落在原来的孔内。
周长海用手背把刚才说话的工人往旁边挡了挡。
“看可以,别替他下手。”
第三个孔重新钻通。
第四个孔靠近边缘,夹持位置不好找。陆辰换了压紧方向,宁可多花几分钟调整,也没让台钳只咬住钢板一角。
上午十点多,四个孔全部完成。
周长海先验孔径,又量基准边到孔边的距离。最后,他拿出一件与钢板配套的旧底座,把四根定位销依次穿过。
前三根顺利落下。
第四根到了孔口,停住了。
旁边围着看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陆辰也没有伸手硬按。他蹲下看定位销和孔口的接触,发现销子并非正对孔心,而是底座一角没有贴平,下面垫着一粒细小铁屑。
他抬头问:“能先把底座拿起来吗?”
“你说呢?”周长海反问。
“装配面有铁屑,先清理再试。硬压会把结果弄假。”
周长海把底座抬起。
铁屑刷掉,四根定位销再次对准。这一次,最后一根顺着孔壁滑了下去。
钢板贴到底座上,没有翘角。
“合格。”周长海在流转单上签了字,又把铅笔递给陆辰,“你也签。”
陆辰写下姓名和日期。
笔画落下时,他心里确实痛快。不是因为四十多点智力让他成了什么技术天才,而是这半个月学的量具检查、基准、夹持和退屑,终于在同一块生产件上连成了一条完整流程。
签完字并不算结束。
周长海让他把用过的钻头卸下来,跟领用卡上的编号核对。钻头刃口没有崩,外缘已有一圈发亮的磨痕,冷却液槽里混着几段短屑。
“生产件合格,刀具账也得清。”周长海说,“今天少一把钻头,明天库房问到我头上,我可不会替你说是钻床吃了。”
陆辰把钻头擦净,涂油后归入木盒,又在领用卡上填写使用时间。
小主,
刚才围观的年轻工人拿起钢板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