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口人来人往。
娄晓娥没有把陆辰拉到僻静处,反而站在路边一棵光秃秃的杨树下。这里离保卫科不远,经过的人都看得见他们说话,却听不清内容。
这个位置让陆辰放心了一点。
“你想知道信里的原话,得问保卫科。”他说。
娄晓娥眉头一皱。
“我问大茂了。他说只是协助调查放映器材,跟你没关系。”
“那他刚才为什么坐在里面写检查?”
“所以我来问你。”
陆辰没有为了讨好她便把两封信从头复述。
“能确认的有三件。第一,两封匿名信都是许大茂写的。第二,第一封说我师傅替我做工件,厂里核过,假的。第三,第二封拿秦淮茹夜里来借粮做文章,说我用两斤棒子面引诱她,保卫科核过借条和她本人的话,也没有依据。”
娄晓娥脸上的不耐烦慢慢消失,变成难堪。
“还有广播站的女同志?”
“信里提了,说我一边纠缠广播站女同志,一边引诱秦淮茹。”
“那个女同志是于海棠?”
“是。”
“你真在追她?”
“我们正在接触。”
“秦淮茹呢?”
陆辰看了她一眼。
“厂里查的是有没有拿粮食换条件。私下关系属于秦淮茹自己,不该由我拿来证明清白。”
娄晓娥顿了顿。
“你倒知道替她留脸。”
“不是替她。她的私事本来就是她的。”
“那大茂为什么盯着你们?”
“他在保卫科说,看不惯我一个新学徒受重视,也看不惯广播站跟我来往。”
“就因为看不惯,写两封信?”
“这是他承认的理由。”
“你信?”
“信一半。嫉妒是真的,还有没有别的,他没说。”
娄晓娥握紧了大衣口袋,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硌着手。
“厂里怎么处理?”
“书面检查,放映组会议说明情况,暂停一个月外出放映。厂内器材和固定场次照常做。”
“不是临时开会。”
“不是。”
“也不是器材丢了。”
“至少我参与的这件事不是。”
陆辰每一句都只说自己知道的事实。许大茂有没有别的器材问题,他不替任何人下结论。
娄晓娥还想再问,厂门里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许大茂从门卫旁挤出来,检查大概还没写完,手指上沾着蓝墨水。
“晓娥!”
他走近后先瞪陆辰。
“你跟我媳妇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