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求他退学?”
“九岁孩子退学回院里闲着,对我有什么好处?没人管,只会更容易翻下一扇窗。”
王干事端着搪瓷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陆辰不是心软。
他只是不想要一个看起来痛快、实际上会增加风险的结果。棒梗继续上学,有老师、有出勤、有同学和家长盯着,比整天在院里乱晃稳得多。
冉秋叶写下他的意见。
“如果棒梗道歉,你接受吗?”
“可以听。但听道歉不等于撤记录,也不等于以后让他进我家。”
“如果他是真心的?”
“真心要看以后怎么做,不靠当面哭一次证明。”
冉秋叶点头。
问完受害一方,她没有马上起身。
她的目光落到桌角那本《机械制图基础》上。书页间夹着几张陆辰自己画的零件草图,旁边还有训练本。
“你在轧钢厂做钳工?”
“学徒。”
“刚入厂就学这个?”
“父亲以前是钳工,留下的笔记有些地方不完整。我自己补。”
“棒梗说你每天在屋里藏好吃的,也藏钱。”
“钱和票当然要收好。书摆在桌面,他从来没问过。”
这句话没有讽刺孩子读书少,只说明棒梗进屋时关注的是什么。
冉秋叶又翻到下一栏。
“抓住他的时候,你有没有动手?”
“挡住窗户,没有打。他想翻出来,我托住肩膀把人推回屋里。二大妈在窗外看见,阎埠贵和阎解成后来也到场。”
“棒梗说你推过他。”
“推过。民警当时检查过肩膀,没有红肿和伤。我要是不挡,他从窗台往下跳,反而可能摔。”
冉秋叶没有把“推过”直接改写成“殴打”,也没有因为陆辰没打人就跳过这一栏。
“你为什么正好回来?”
“下午跟于海棠约好见面,出门前发现东西忘带,临时折返。”
“所以不是提前知道棒梗会去?”
“不是。窗插销的锅灰痕迹是防备再有人开窗,不针对具体时间。”
“锅灰会伤人吗?”
“不会,只会留下手印。我之前去街道报过门锁异常,王干事也看过门窗。我没有放夹子、钉子,更没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