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就改。车间不是戏台,没人花钱看你保面子。”梁国栋把那片毛刺夹起来,“三处问题,来源不同:清洁检查漏一步,刀具状态变坏,异常交接又断了。你们要是只揪一个人骂一顿,明天照样出废件。”
他让陆辰念记录。
陆辰没有用“严重”“恶劣”之类的空话,只把时间、现象、验证和责任边界逐条念清。
念到最后,他补了一条建议:“换批毛坯后,首件装夹前抬起钻模检查底面;出现异常声音时,停机保留现场,记录刀具和试件,不以‘还能加工’作为继续生产依据。”
老孙问:“你这是把工具间也管上了?”
“我写的是建议,不是命令。工具发出前如果能把刃口状态记清,后面争议少。”
老孙拿起那支钻头看了看:“这句留着。我以后在新刃磨刀具后面加个外观勾,不费事。”
郭强见没人专门拿他开刀,神色缓了一些。
梁国栋却没让事情轻轻过去。
“郭强,今天停工半天,返修件由你跟检验员处理。异常没交接,写一份经过,不叫检查,叫事实说明。再有下一次,按生产纪律办。”
“知道了。”
“陆辰的记录抄一份留在班组。原件我拿走。”
会散后,郭强堵在水池旁等陆辰。
“你今天挺露脸。”
“两件返修不是我做的,脸露再大也不算产量。”
“少装。”郭强把手上的油冲掉,“你是不是早就等着挑我错?”
“我跟你没仇。今天出问题的是我的机床,我也会让人查。”
“说得轻巧。你现在只在师傅旁边做三个孔,真让你独立来十件,我不信你一点毛病没有。”
“我也不信。”
郭强准备好的狠话被堵了回去。
陆辰甩掉手上的水:“谁干活都会出偏差。区别是发现以后停不停、记不记、改不改。你要觉得我不配提问题,可以拿工件和记录说,别拿工龄压。”
“敢不敢当着大家做一块?”
“工件不是你我拿来赌气的。主任安排,我做;主任不安排,你激我也没用。”
郭强脸上一阵热。
他本想用一句“敢不敢”把陆辰架起来。年轻人最怕别人说怂,只要擅自碰生产件,不管成不成,先违反工序权限。
陆辰根本不上架。
“不过,”陆辰看了一眼墙上的生产计划,“下次梁主任给我批小批量监护件,你可以来看。我做错了,记录照样留。”
“好,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