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卷一共六道题,第一张零件图占了近一半分值。
图上是一块带台阶和双孔的支座。乍看尺寸齐全,真正下手却处处别扭。
陆辰先圈出第一处:孔距从未经加工的毛坯边标注,基准不可靠。
第二处:台阶高度既从底面标一次,又从顶面给出总高和差值,尺寸形成封闭链,制造误差无处分配。
第三处:两孔只给直径,没有说明通孔还是盲孔,剖视图也缺深度。
第四处最隐蔽。表面要求与指定加工方式矛盾,仅靠普通粗锉无法达到图示要求,工艺条件不成立。
陆辰没有写“图纸错误”四个字便结束,而是逐项写明会造成什么后果、需要哪个部门确认、操作者在确认前应当停在哪一步。
进化学习让他的思路快得惊人。
别人还在判断第一条尺寸从哪儿量,他已经把四处问题按严重程度排好:会造成零件无法加工的先报,会造成检验争议的后报,单纯表达不清的补充确认。
但他没有立刻交卷。
剩余五题包括量具选择、塞规判定、锉削安全、孔壁振纹原因和一道基础尺寸计算。陆辰做完只用四十多分钟,离规定时间还有半小时。
他从最后一题倒着检查。
第二遍复核时,真找到一处错。
塞规题问的是“止端进入孔口约二毫米后停止”,他第一遍写成孔径合格。实际上还要区分止端是否因倒角、毛刺或局部喇叭口进入,不能直接判整孔合格。
陆辰划掉原答案,写成隔离待检,并补充确认孔口和不同深度尺寸。
若他沉浸在“四个图纸坑全看穿”的痛快里,这两分就丢了。
交卷铃响,九份试卷封进纸袋。
谢广义出来第一件事便问:“图上几个错?”
“不知道评分点有几个,我写了四处。”
“四处?”旁边有人插话,“不就基准和孔深两处?”
陆辰没争:“等评分。”
下午是口述抽签。
每人抽一个生产异常,五分钟准备,十分钟回答。陆辰抽到的是:铰孔后孔径合格,但装配销进入一半后卡住,如何处理。
不少人听见“孔径合格”,第一反应会去锉销子。
陆辰把卡片放在桌上。
“第一,不改销、不强敲。隔离工件和配合销,保留卡住位置。”
主考人问:“孔径已经合格,为什么不修销?”
“孔径合格只说明被测位置符合要求。可能存在孔轴偏斜、局部收口、毛刺或销本身圆度问题。先确认两件各自状态,不能把未知错误转移到销上。”
“你会怎么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