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回混沌雾动:雷泽民闯陈塘

“灵珠持有者也护这‘忘本’的族群?” 霆生把鼓槌横在鼓前,雷光木鼓槌顶端的雷灵草晶泛着冷光,“尔等占祖巫护过的地,种凡俗之麦,早丢了‘护世’的初心,还好意思说俺毁路?” 他话里带着雷泽之民特有的执拗,指尖无意识地蹭着鼓边的雷灵草绳 —— 那是母亲编的,草绳里裹着的发丝,此刻正与他的发丝轻轻缠在一起,像在劝他冷静。

哪吒握着火尖枪的手顿了顿,枪尖泛着的金红光在铁轨上晃了晃,映得那些金灵脉碎晶更亮了,像撒了把被揉碎的太阳。他把枪往轨面上顿了顿,“当” 的一声脆响震得周围的麦秆都晃了晃,沾在穗上的晨露 “滴答” 落在积水里,溅起的圈晕里,竟映出雷泽鼓的影子。“护脉非守旧理,” 哪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笃定,“祖巫护世,护的是活着的人,不是埋在地下的规矩。你烧了陈塘关的麦,是断了活人的路,这跟《淮南子》里说的‘祖巫共护生灵’,差得远了。”

他竟也知道《淮南子》?霆生心里愣了愣,握着鼓槌的手松了些。父亲生前常说,外界少有人知上古典籍,没想到这灵珠持有者竟能随口道来。还没等他细想,混天绫突然从枪杆上滑下来,像条活过来的红绸子,带着金灵脉的暖意往他的鼓槌缠去 —— 红绫末梢泛着淡淡的金光,是灵珠之力与金灵脉融合的样子,落在鼓槌上时,竟没带半点攻击性,反而像在试探。

霆生反应快,手腕一翻想躲,可混天绫却像长了眼睛,精准地绕住了鼓槌柄。就在这时,鼓边的雷灵草绳突然爆发出层淡蓝的光,像有电流窜过,“啪” 地一下把混天绫弹开 —— 不是恶意的排斥,更像灵脉力的自然共鸣,红绫在空中打了个转,又落回哪吒手里,边缘沾了些雷灵草的碎末,泛着淡淡的蓝,与红绫的金光合在一起,像幅小小的灵脉图。

“你这鼓倒有些门道。” 哪吒挑了挑眉,指尖捻起混天绫上的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 —— 那股雷灵草特有的清苦气里,还裹着点灵脉的温意,“雷灵草编的绳?还浸过灵脉水吧,不然挡不住俺的混天绫。” 他说着,混天绫突然又飘出去,这次没缠鼓槌,反而缠上了旁边的灵脉铁轨,红绫绕着铁轨转了圈,竟把轨芯里的金灵脉力引了出来,在半空织成条小小的光带,与雷泽鼓的蓝光遥相呼应。

墨影往前挪了两步,黑色衣摆扫过铁轨,带起些细碎的金芒。他指尖的影纹还在轻轻织动,淡黑的纹路像薄纱一样飘在半空,偶尔碰到灵脉铁轨,会泛起层冷光,然后迅速消散,留下些若有若无的黑痕 —— 那是影族特有的 “影纹探灵” 之法,能感知周围的灵脉异动。“先说说‘祖巫护地’是怎么回事。” 墨影的声音比哪吒冷些,却没带敌意,“吾等查过陈塘关地志,自商晚期至今,此地皆是凡人耕作,商彝铭文里只记‘灵脉护麦’,未有‘祖巫护过’的记载。你说的祖巫,是十二祖巫中的哪一位?”

霆生被问得一噎,握着鼓槌的手紧了紧。他从小听父亲说 “祖巫护雷泽”“祖巫护洪荒”,却从没细问过是哪几位祖巫 —— 雷泽的吊脚楼里刻着十二祖巫像,可父亲没来得及告诉他那些像分别是谁,就被机械母巢的残魂带走了。他能想起的,只有父亲指着像说的 “这位持斧的,能治水;这位握杖的,能尝草”,却记不清名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不能露怯,只能硬着头皮道:“反正便是护过!雷泽的雷光木上,还刻着祖巫与雷神共护灵脉的像,那像上的祖巫,手里握着雷锤,和俺这鼓的力是一路的!尔等没见过,便别妄言!” 他说着,想往后退半步,脚踝却突然一沉 —— 低头看,墨影织的影纹已经缠了上来,淡黑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绕着他的脚踝,却不勒人,只是轻轻贴着皮肤,带着点影族特有的微凉,像雾在皮肤上留的触感。

“别躲。” 墨影的指尖动了动,影纹又往霆生的小腿缠了些,“你心里藏着事,非止‘护祖巫记忆’那么简单。你鼓里的残魂,是你亲人吧?” 影纹突然泛了泛冷光,映出鼓面的机械影,“那影子,是机械母巢的残气,你亲人的死,与它有关?”

霆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墨影的话像根细针,精准地戳中了他藏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 父亲失踪那天的场景,他到现在记得清清楚楚。那天雷泽的混沌雾突然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风里裹着黑紫的残气,父亲拿着这面雷泽鼓去守灵脉井,临走前把他拉到雷光木下,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说 “生儿,爹去护咱们的家,等爹回来,就教你敲‘雷泽镇魂鼓’,那鼓能震散邪魂,还能引雷神之力”。

他当时抱着父亲的腿哭,说 “爹别去,雾里有怪物”,父亲却笑着把雷泽鼓塞到他怀里,说 “生儿是小男子汉,要护好自己,护好鼓”。可他等了三天三夜,等来的不是父亲的脚步声,是雷泽长老抱着的半块鼓皮 —— 鼓皮上沾着黑漆漆的机械油污,边缘还留着被金属撕裂的痕迹,长老红着眼说 “祭司为了护灵脉井,把自己的灵脉力都注入鼓里了,可还是没挡住黑紫残气”。

母亲抱着那半块鼓皮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把补好的雷泽鼓交给了他,鼓面新蒙的雷兽皮上,父亲画的聚落图是母亲照着记忆补的,灵脉井缺的那笔,也是母亲故意留的,说 “等生儿找着祖巫骨笛,再把这笔补上,也算圆了你爹的愿”。

“我爹是雷泽祭司。” 霆生的声音突然发颤,他抬手捂住鼓面,指腹蹭过母亲补的鼓皮,指尖传来雷兽皮的糙意,还有雷灵草绳的温感,“灾变时,他说要护祖巫记忆,结果…… 连尸首都没找着。我娘后来也走了,走之前让我守着雷泽,守着这鼓,说不能让祖巫的东西落到外人手里。”

淡蓝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的泪意,可声音里的哽咽却藏不住。鼓身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紧接着,一道模糊的男声从鼓里传出来,很轻,却足够清晰:“护世…… 非毁世……”

是父亲的声音!霆生猛地把耳朵贴在鼓面上,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走这缕残魂。他能感觉到,父亲的残魂就藏在鼓芯的雷灵草晶里,是靠着鼓身的灵脉力才勉强显形。“爹…… 是你吗?” 他轻声问,指尖攥得鼓皮都发皱,“你是不是还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是不是知道祖巫骨笛在哪?”

可那声音却没再响,只有雷灵草绳泛着的淡蓝光,在鼓面上晃来晃去,像父亲在给他递信号。霆生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滴在鼓面上,落在父亲画的灵脉井缺笔处,竟让那处泛了些淡蓝的光 —— 是灵脉力与泪水融合的样子,像在安慰他。

哪吒和墨影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他们能感觉到,鼓里藏着的不是完整的魂,是父亲临终前执念凝结的残魂碎片 —— 只有在霆生情绪波动最烈的时候,才能借着鼓身的灵脉力显形,想再听到,难了。哪吒悄悄把火尖枪的金红光收了些,混天绫也软下来,搭在枪杆上,像在怕惊扰了鼓里的残魂。

王小二站在麦垄边,看着霆生的样子,心里也堵得慌。他想起去年枯脉沙袭陈塘关那天,邻居老李也是这样,抱着半袋麦种往抗浪堤跑,边跑边喊 “护好麦种,护好陈塘关”,结果被突如其来的沙柱埋了,到现在都没找着尸骨。那种看着亲人消失却无能为力的痛,他比谁都懂。

王小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是用粗麻布缝的,边缘还留着歪歪扭扭的针脚 —— 这是他去年装麦种的包,老李最后那袋种,就是用这个包装的。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麦种,颗粒饱满,还带着去年秋收时的阳光味,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几粒,递到霆生面前:“后生,俺懂丧亲的痛。俺邻居去年没了,也是为了护东西,可俺们活着的人,不能总盯着过去的痛,还得看着眼前的路。你看这麦种,去年枯脉沙毁了那么多,今年不还是能种?你爹要是在,肯定也不想看你为了过去的事,毁了活人的路。”

霆生看着那几粒麦种,指尖传来麦粒的温感,还有淡淡的灵脉共鸣 —— 麦种上泛着的淡金光,与他血脉里的雷泽之力轻轻缠在一起,像两股力量在互相认亲。他想起母亲走之前,也是这样跟他说:“生儿,别恨,恨解决不了事,护好自己,护好雷泽,比什么都强。你爹护灵脉,不是为了让你活在恨里,是为了让你活在希望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他怎么能不恨?那些毁了雷泽、害了父亲的机械影子,那些占着祖巫地却忘了本的凡人,他怎么能不恨?

“这麦种是老李留的。” 王小二的声音又软了些,把布包往霆生手里塞,“去年枯脉沙来的时候,他把种塞给俺,说‘小二,护好它,陈塘关不能没麦’,结果他转身就被沙埋了。今年俺们补种,就是想让他在地下也能看着,俺们没让他的心血白费。你爹要是在,肯定也会懂,护麦和护灵脉,是一回事。”

霆生攥着布包,指腹蹭过粗糙的麻布,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雷泽鼓,鼓面的机械影还在,可手里的麦种却很实在,带着活人的温度,带着灵脉的生机 —— 这不是 “忘本的凡物”,是像雷灵草一样,能让人活下去的希望。父亲护灵脉,不就是为了让这样的希望延续吗?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过麦田,带着股不一样的气息 —— 不是混沌雾的腥气,不是麦香,是带着骨笛冷意的气息,像冰雪融在灵脉里的味道。哪吒抬头,看见个银发紫瞳的少女从东边的雾里走出来,白色的裙摆在风里飘,裙角绣着烛龙的图案,手里握着支乳白色的骨笛,笛身上刻着十二祖巫手牵手的图案,泛着淡淡的青光,像有水流在里面走。

“是烛龙后裔!” 哪吒心里一动,他前作里听昆仑子提过,烛龙后裔守着祖巫骨笛,那骨笛是上古时祖巫用来封印机械母巢的神器,骨笛认主需烛龙血脉与祖巫力共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烛月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骨笛在手里转了个圈,青光更亮了些,把周围的雾都驱散了些 —— 青光所及之处,麦垄里的焦麦秆竟泛了些淡绿的光,是灵脉力在修复的样子。“别争了!” 她的声音很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机械母巢残魂要醒了,昆仑墟的混沌雾快挡不住了,再在这里耗着,陈塘关也要遭殃!”

霆生猛地抬头,盯着烛月手里的骨笛,眼睛都亮了 —— 那是祖巫骨笛!父亲临终前说的 “藏在昆仑墟的希望”,就是这个!他往前凑了两步,差点把怀里的雷泽鼓掉在地上:“你手里的是…… 祖巫骨笛?你是烛龙后裔?”

烛月点了点头,举起骨笛,让众人看得更清楚些。笛身上的祖巫图案在青光里活灵活现,持斧的共工、握杖的神农、踏火的祝融…… 每个祖巫的姿态都不一样,却都朝着笛尾的混沌光团,像是在共同守护什么。“我是烛龙后裔烛月,” 她轻声说,指尖拂过笛身,“这是祖巫骨笛,当年祖巫用它封印了机械母巢残魂,可现在封印快破了,残魂要出来了。前几日我感应到骨笛异动,才从烛龙殿出来,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

“机械母巢?” 哪吒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前作里听过,是个能吞噬灵脉的大麻烦,“前作里的机械母巢残片,是不是跟这个有关?那些残片里的异化纹,和你说的残魂,是不是一路的?”

“是。” 烛月道,“前作的残片,是当年母巢入侵洪荒时掉下来的碎片,里面藏着母巢的意识。现在残魂要醒,那些碎片会跟着异动,要是让它们合在一起,别说陈塘关,整个东方宇宙的灵脉都要遭殃。我试过用骨笛加固封印,可骨笛还没认主,只能勉强挡住残气,挡不住残魂的力。”

霆生听得心里一紧,握着鼓槌的手更用力了:“那怎么办?骨笛能重新封印它吗?认主需要什么?我是雷泽之民,有雷神血脉,能不能帮上忙?” 他连问了三个问题,声音里满是急切 —— 只要能封印机械母巢残魂,只要能完成父亲的遗愿,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烛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为难:“难。骨笛认主需要‘双共鸣’—— 一是烛龙血脉,二是祖巫认可的灵脉力。我有烛龙血脉,可灵脉力不够,需要有洪荒遗民的灵脉力辅助。你有雷泽血脉,是祖巫认可的灵脉力,或许能帮上忙。可现在不是认主的时候,混沌雾里的残魂已经有动静了,再耗着,怕是要出事。”

哪吒举起火尖枪,枪尖的金红光更亮了,照得混沌雾的边缘都泛着金:“机械母巢是前作伏笔,我必须去。不管骨笛认没认主,我都要进混沌雾看看,不能让残魂出来害人。霆生有祖巫血脉,能进雾探路,我和墨影绕去雷泽聚落,从侧门进昆仑墟,烛月姑娘你留在这里认主,咱们三路行动,比你一个人闯雾安全多了。”

墨影也点了点头,指尖的影纹往雷泽的方向指了指:“雷泽聚落离昆仑墟的侧门近,侧门旁边有雷灵草田,能引霆生的血脉之力,咱们汇合也方便。而且侧门的战魂残影少,多是护灵脉的普通魂,不会主动攻击洪荒遗民。”

霆生攥着手里的麦种和布包,又看了看怀里的雷泽鼓,突然觉得心里的方向清晰了些。他不能只盯着过去的恨,还要护雷泽,护父亲留下的鼓,护这活着的灵脉。父亲护灵脉,是为了希望,不是为了仇恨,他不能忘了这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跟你们去雷泽。” 他开口道,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雷泽的路我熟,导电石的分布、雷光木的位置我都知道,能帮你们找侧门。而且…… 我想试试,能不能再听到我爹的声音,说不定到了雷泽,靠近灵脉井,他的残魂能更清楚些。”

哪吒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就一起去。咱们先去雷泽,再进混沌雾,不管那机械母巢残魂有多厉害,咱们一起挡!你放心,有俺的混天绫和墨影的影纹,肯定能护住你。”

墨影的影纹突然往东边晃了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混沌雾的方向,眉头微蹙:“雾里的机械声更响了,还有黑紫的残气在往外渗,吾等得快点。霆生,你的雷泽鼓能感应残魂的位置,要是有危险,就敲鼓传信。”

霆生点了点头,抱着雷泽鼓,跟在哪吒和墨影身后,往雷泽聚落的方向走。手里的麦种还带着温感,鼓里父亲的残魂碎片还在,骨笛的青光还在远处亮着 —— 他知道,这一路肯定不容易,可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走了没几步,霆生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烛月喊道:“烛月姑娘,要是骨笛认主了,记得用雷灵草的气息引我!雷泽之民对雷灵草的气息最敏感,就算在雾里,也能找着方向!我娘说,雷灵草是雷神的草,能连起所有洪荒遗民的心!”

烛月挥了挥手,示意他知道了。她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铁轨尽头,才低头看向手里的祖巫骨笛。笛身上的祖巫图案泛着青光,像是在召唤什么。她深吸一口气,把骨笛贴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 —— 没有声音,只有青光更亮了,还有些细微的震动,从笛身传到她的手里,像骨笛在回应她的召唤。

“祖先,保佑我。” 烛月轻声说,指尖紧紧攥着骨笛,“一定要认主,一定要挡住机械母巢残魂,不能让洪荒的悲剧再重演。不能让霆生像我一样,失去亲人,失去家。”

灵脉铁轨上的金灵脉碎晶还在泛着光,麦垄里的焦痕还在,可空气里的气息已经变了 —— 不再是之前的争执和敌意,而是带着点希望的急迫。陈塘关的风,吹过麦田,吹过铁轨,吹向雷泽的方向,像是在为他们引路,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危机,敲响警钟。

雾里的机械声还在响,“咔嗒咔嗒” 的,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机械正在苏醒,而东方宇宙的灵脉,正等着这几个少年,去守护它的生机。

第二节完

要知哪吒、墨影与霆生前往雷泽聚落途中,如何应对导电石与雷光木带来的阻碍,烛月能否借助霆生残留的雷泽之力让祖巫骨笛顺利认主,混沌雾中的机械母巢残魂是否已开始突破昆仑墟的封印,且看下节分解

连载系列小说

哪吒 32 卷文明墟撞星汇流 第 1 部洪荒遗民纪

陈钧鸿作品

第 1 回 混沌雾动:雷泽民闯陈塘

第三节 《雾探墟门:三线并行护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