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晓月糖水铺的门板刚卸下一半。
“哎哟我跟你说,出稀奇事了!”
王阿婆拍打着林晓月的胳膊,眼睛发亮。
林晓月系着碎花围裙,正搅着一锅红豆沙。木勺顺时针转,火候压得刚好。
“什么稀奇事?”
“都市传说!”王阿婆咂咂嘴,“有个‘幻影’,专骗黑心老板,还会飞檐走壁!警察都头疼!”
糖糖坐在小板凳上,抱着一只大瓷碗,小口嘬着红豆沙。栗色的小揪揪一颤一颤。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陆明远下楼了。
浅灰色西装,细边眼镜,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早啊。”他声音清润。
糖糖含糊地喊:“陆叔叔早。”
王阿婆谈兴正浓:“……还有更神的!西城那片混混抢包,后来一个个鼻青脸肿被扔派出所门口了!都说是个戴黑口罩的‘都市罗宾汉’干的!”
糖糖放下碗,嘴唇上沾着豆沙渍。
她看看王阿婆,又看看正接过碗的陆明远。
小脑袋歪了歪。
“王奶奶,”脆生生的童音响起,“你说的人,是不是像陆叔叔那样?”
当啷。
林晓月手里的糖勺磕在了锅沿上。
陆明远送到嘴边的勺子停住了。
王阿婆张着嘴,卡住了。
铺子里突然安静。
只有红豆沙在锅里咕嘟。
陆明远放下勺子。
碗搁在柜台,轻轻一声“嗒”。
他转向糖糖,弯下腰,声音更柔和了:“糖糖,你说什么像陆叔叔?”
“会飞呀。”糖糖伸出小手指着他,“陆叔叔你晚上,不是也飞吗?从黑黑的屋顶,咻——一下,跳到另一个屋顶。我看到的。”
死寂。
林晓月慢慢直起身,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虎口那道浅疤沾了水渍,亮晶晶的。
她没看陆明远。
王阿婆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陆明远站直了。
他推了推眼镜中梁。
“糖糖,”他笑了,眼底带着纵容,“你是不是做梦了?还是动画片看多了?”
糖糖用力摇头。
“不是做梦!我晚上起来喝水,从窗户看到的。”她语气急了,“你穿着黑衣服,没戴这个亮亮的眼镜,从我们楼顶咻——就过去了。像大猫猫。”
大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