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不用谢。”林晓月抱起画册,转身往门口走,“我不是帮你们遮掩。我只是在选一个,眼下对糖糖最安全的方式。”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停住。
没回头。
“陆明远。”
“嗯?”
“你刚才说的,‘家’。”她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别弄丢了。”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顺着木楼梯往下,吱呀,吱呀,渐渐远了。
陆明远站在原地,很久没动。直到楼下传来轻微关门声,他才慢慢走到窗边,掀开遮光帘一角。
糖水铺的灯灭了。
整条老街沉在夜色里,只有零星路灯,晕开昏黄的光。风穿过巷子,带着夜露凉气。
他放下帘子。
转身回到书桌前,看着桌上空出来的那块地方。
食指无意识地轻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中梁。
然后,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
第二天下午,糖水铺生意清淡。
林晓月坐在柜台后面,对着账本发呆。数字有点模糊,她揉了揉眼睛。
昨晚没睡好。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糖糖的画,一会儿是陆明远那句“因为你们在这儿”。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堵在胸口。
门口风铃响了。
她抬头,是陈锋。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额头有汗。
“晓月。”他声音有点喘,“有你的快递,巷子口碰上,顺手捎进来了。挺沉的,放哪儿?”
他侧身,让林晓月看到他手里抱着的纸箱。
棕黄色硬纸板箱,四四方方。箱子外面缠着透明胶带,没有快递单,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黑色马克笔写的三个大字:“林晓月”。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林晓月站起来,走过去。
“我的快递?”她皱眉,“我没买东西。谁寄的?”
“不知道。”陈锋把箱子放在地上,直起腰,搓了搓手,“快递员就说放巷子口代收点,名字是你。真够沉的,起码二三十斤。”
小主,
林晓月蹲下来,仔细看。
除了她的名字,箱体干干净净。没有物流标签,没有地址,没有电话。胶带缠得很密,边缘切割整齐。
她伸出手,摸了摸箱体。
硬。冷。
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打开看看?”陈锋也蹲下来,伸手去摸胶带,“我帮你。”
“等等。”林晓月拦住他。
她盯着箱子,看了好几秒。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不是害怕,是警惕。
王阿婆的笔记本。李大爷的试探。陆明远的坦白。糖糖的画。
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没有来处的沉重箱子。
太巧了。
“先别开。”她站起来,声音有点紧,“我……问问陆明远。”
她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陈锋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箱子。粗犷的眉头慢慢拧起。
他也伸出手,按在箱子上。
感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脸色微微变了。
他常年锻炼,对重量质感敏感。这箱子里的东西,密度不对。不像是普通衣物书籍,更像是……
金属?
或者,更糟的东西。
他猛地抬头,看向已经踏上楼梯的林晓月,张嘴想喊。
就在这时——
阁楼的门开了。
陆明远站在门口。白衬衫,西裤,眼镜戴上了,恢复了平日斯文模样。只是脸色有些沉。
目光越过林晓月的肩膀,直接落在楼下那个棕黄色纸箱上。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得像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