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正高兴着,一阵难以言喻的气味突然窜入袁祁的鼻尖,那味道之复杂,简直堪比战场上腐烂的尸体混着发酵的泔水,还带着一股陈年馊臭的酸爽。
袁祁嫌弃地撇了撇嘴,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
这一看,差点没把自己恶心吐了——
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黑乎乎的粘稠物质,油腻腻、黏糊糊,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活像刚从沼泽地里捞出来的泥人。
“这是……昨夜运功排出的杂质?难怪这身体原主人会冻死,这经脉堵塞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袁祁一边吐槽,一边想着,“待会儿得让周府的人搞点热水,好好洗洗。不然这味儿,别说他人,我自己都受不了。”
一个时辰后,天光终于大亮。
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稀粥和一碟咸菜。
“喂,起来吃……”
小丫鬟话说到一半,整个人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房间里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能站起来了?!”
昨晚她还来送过饭,那时候这个男人虚弱得只能躺着,连抬手接碗的力气都没有,还是她一口一口喂的。
今天……今天竟然能站起来了?
而且——
脸色红润,气色极佳,哪有半分病弱模样?
小丫鬟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见鬼了。
袁祁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多谢姑娘昨日照顾。不知可否麻烦姑娘,帮我准备些热水?我想洗漱一番。”
小丫鬟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嘴里嘟囔道:“你这人……生命力可真够顽强的。换旁人,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话虽这么说,但她想起小姐的吩咐——要好生招待这人。
虽然不情不愿,还是转身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热水备好。
袁祁也不客气,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将那一身污垢彻底洗净。又换上了丫鬟拿来的家丁衣服,吃了些吃食,便坐在厢房门口,晒着太阳,享受着这难得地片刻宁静。
就在这时,小丫鬟前来收拾碗筷,看到一脸惬意的袁祁,整个人再次愣住了。
这一次,她愣得更彻底。
阳光透过檐缝洒落,正好照在那个刚刚洗漱完毕的男人身上。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皮肤白皙如玉,却又透着健康的血色,不似寻常书生那般苍白羸弱。
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却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与锋芒。
他坐在那里,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明明穿着一身粗布家丁衣裳,却偏偏给人一种谪仙临尘的错觉。
尤其是那双眼睛——
清澈,深邃,却又藏着说不尽的沧桑与故事。
小丫鬟看得呆了,手上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还是昨天那个奄奄一息、浑身脏兮兮的乞丐吗?
分明是哪家高门大户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不,比世家公子还要好看!
小丫鬟活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姑娘?”袁祁见她发呆,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小丫鬟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我……我来收拾碗筷……”
她低着头,飞快地收拾着,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袁祁。
这一看,脸更红了。
袁祁不知道这小丫头在脑补什么,但他正好想打听些情况,便开口问道:“姑娘,不知此地是何地?属于哪里?这方天地,又是如何称呼的?”
小丫鬟愣了一下,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不知道?”
袁祁笑了笑:“我……醒来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这倒也不算撒谎。他确实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