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周家必输的决斗，就这么戏剧性地结束了。
之后的几日，青牛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
高家彻底垮了。
按照约定，他们交出了全部家产——几处商铺，十几顷良田，一大笔银子，还有一堆的修炼材料。作为交换，周家没有赶尽杀绝，允许他们带着仅剩的一点盘缠离开了青牛城。
据说出城那天，全城的人都跑去看热闹，有人往他们身上扔烂菜叶，有人吐口水，还有人指着高跃的鼻子骂：“母猪骑士！还敢回来吗？”
高跃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深深的恨意。
但这些，都与袁祁无关了。
…………
周府。
这几日，周府上下喜气洋洋，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下人们走路都带风，见人就笑，嘴里念叨着“咱们家姑爷真厉害”“姑爷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袁祁走在府里，总觉得怪怪的。
“姑爷好！”
“姑爷早！”
“姑爷吃了吗？”
一个个笑脸凑上来，热情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只能尴尬地点点头，加快脚步，躲回自己的厢房。
可惜，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这天，周老爷亲自登门了。
“贤婿啊！”
周老爷一进门就笑呵呵地喊，手里还提着一坛好酒。
袁祁嘴角抽了抽：“周老爷，您别这么叫……”
“哎！”周老爷一摆手，“叫什么周老爷！叫岳父！”
袁祁：“……”
周老爷把酒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下，拉着袁祁就开始絮叨：
“贤婿啊，这几日住得可好？吃得可好？下人们伺候得周到不周到？要是不周到，你尽管说，我打断他们的腿！”
袁祁苦笑：“都好，都好，周老爷不必费心。”
“又叫周老爷！”周老爷佯怒道，“叫岳父！”
袁祁张了张嘴，实在是叫不出口。
周老爷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他，越看越满意。
这女婿，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实力还强得离谱。超凡六阶的青云门弟子，说杀就杀了，这是什么概念？
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龟婿！
“贤婿啊，”周老爷斟了两杯酒，推给袁祁一杯，自己端起一杯，“我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我这小小的青牛城，怕是留不住你。”
袁祁接过酒，没有说话。
周老爷继续道：“可是啊，我家那丫头的事，你也知道。那一夜的事，虽然错不在你，但事实就是事实。这世俗间的规矩，你应该也懂。”
“也儿那丫头，这辈子，只能嫁给你了。”
袁祁沉默了。
他知道周老爷说的是实话。
这凡人的世界，女子的名节比命还重要。周也那一夜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别说周家自己人了，便是外人，在高跃刻意地宣扬下，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
若他不娶，周也这辈子就毁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是普通的酒，带着一股辛辣的苦涩。
和他此刻的心情，倒是很配。
“周老爷，”他放下酒杯，看向周老爷，“我想先知道周也的意思。”
周老爷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只要那丫头愿意，你就同意？”
袁祁点了点头：“若她愿意，我……愿意负责。”
周老爷一拍大腿：“好！我这就去问她！”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贤婿，等着！一会儿就有好消息！”
袁祁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
周也的闺房里。
周也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动一页。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望着窗外，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脑海中，全是袁祁的身影。
那夜的疯狂。
她本以为自己会恨那个夺走她清白的陌生人。可这些日子以来，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恨不起来。
也许是那一夜，他也是受害者。
也许是那天演武场上，他如同神只降临，一掌击溃高达，为周家挽回了尊严。
也许……
也许是因为他看她的那双眼睛。
那双清澈的、深邃的、藏着说不尽沧桑与故事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好像……不只是平静。
周也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哪个女孩能抗拒这样的男子呢？
强大、沉稳、神秘，却又温柔得让人心安。
她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
“也儿！”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从院外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也吓了一跳，赶紧收敛心神，假装看书。
周老爷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也儿！也儿！好事！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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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也放下书，故作镇定地问：“爹，什么事这么高兴？”
周老爷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也儿，爹问你，那齐渊……你觉得怎么样？”
周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爹！您怎么……”
“哎，别害羞！”周老爷一摆手，“爹是认真的！你告诉爹，你对那齐渊，有没有那个意思？”
周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老爷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继续道：“也儿啊，爹刚才去找那齐渊了，试探了一下他的口风。”
周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他……他说什么？”
周老爷笑了：“他说——只要你愿意，他就愿意！”
周也的心跳骤然加快，如同小鹿乱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眼里堵得慌，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老爷看着她这副模样，乐得合不拢嘴：“也儿，你给爹一句准话，你到底愿不愿意？”
周也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女儿……女儿任凭爹爹做主……”
说完，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父亲，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周老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好！爹知道了！爹这就去办！”
他站起身，立马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嘴中还不停嘟囔：“也儿，等着！爹这就去把婚事定下来，然后择个良辰吉日，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周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