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闻言，白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差点把袁祁看得虚火直冒。
那眼神，明明只是随随便便的一瞥，却偏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媚意，眼波流转间，仿佛有万千风情蕴藏其中，让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袁祁赶紧移开目光，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大梵般若经”，才把那点邪火压下去。
这女人，真他娘的是个妖精！
女子似乎对他的反应毫无所觉，只是抬手指了指他身后，淡淡道：
“自己看。”
袁祁回头一看——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远处，雪地上，密密麻麻地蹲着一群雪狼。
那些狼体型硕大，毛色纯白，与积雪融为一体，若不是女子指出来，他根本发现不了。它们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小主，
少说也有二三十头。
“雪狼。”女子淡淡道，“雪苍山中极凶残的野兽。成群结队，嗅觉灵敏，一旦盯上猎物，能追出上百里。”
袁祁咽了口唾沫：“它们……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从你开始跑的时候。”女子瞥了他一眼，“你身上有血腥味，它们闻到了。”
袁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脸色更难看了。
合着这帮畜生，是闻着血腥味来的？
“你现在有伤，跑不过它们。”女子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有伤，也跑不过它们。单打独斗，我们谁都不是它们的对手。”
袁祁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女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只能带着我，一起走出这片山林。”
袁祁：“……”
得，这女人是赖上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一起走吧。但咱们说好了，出了山林，各走各路，谁也不欠谁。”
女子点了点头：“可以。”
于是，两人并肩而行，朝山外的方向走去。
…………
身后，那群雪狼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它们似乎能感觉到，这两个猎物身上有着强烈的灵力波动，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它们没有贸然进攻，只是远远地坠着，等待着时机。
袁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心里直发毛。
“它们为什么不动手？”
“在等。”女子淡淡道，“等我们累了，饿了，或者伤势发作。雪狼很有耐心，能跟猎物耗上几天几夜。”
袁祁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走。”女子言简意赅，“一直走，走出它们的领地范围。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它们就不会轻易动手。”
袁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专心赶路。
两人一前一后，在茫茫雪原中艰难前行。
积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身上的伤口被寒风一吹，疼得直抽冷气。
但他们不敢停。
身后那群雪狼，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幽绿的眼睛在风雪中闪烁着，如同幽灵一般。
一天。
两天。
三天。
他们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三天。
饿了，就啃两口干粮——好在袁祁出门时带了些干粮，虽然不多，但勉强够两人撑几天。
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
困了，就轮流打个盹，另一人负责警戒。
那群雪狼，始终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它们很有耐心，像是最有经验的猎人，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有好几次，袁祁都想回头跟它们拼了。但他知道，一旦动手，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累赘。
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别冲动。它们在等我们犯错。”
袁祁咬牙：“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冲动，继续往前走。
第三天黄昏，远处终于出现了山林的边缘。
“快到了！”袁祁精神一振，脚步加快了几分。
身后，那群雪狼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躁动起来。有几头忍不住往前冲了几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它们要动手了！”女子脸色一变。
袁祁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她的手，拖着她就往前跑！
身后，那群雪狼终于按捺不住，呼啸着冲了上来！
积雪飞溅，狼群如白色的潮水，朝两人涌来！
五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袁祁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拼命地跑！他的肺都快炸了，身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洒在雪地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十丈！
五丈！
就在狼群即将追上的那一刻——
两人终于冲出了山林！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远处，隐约可见村庄的灯火。
身后，那群雪狼追到山林的边缘，齐齐停下脚步。
它们蹲在那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发出不甘的呜咽声。
但它们没有再追。
山林之外，是人的领地。
它们不敢越界。
袁祁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酸。
女子也瘫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
袁祁忽然笑了。
“他娘的，总算出来了。”
女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淡淡道：
“多谢。”
袁祁摆摆手：“行了，出了山林，各走各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
他站起身，看着女子，认真地说：“再也别见了。”
说完，他转身，朝远处村庄的方向走去。
女子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袁祁头也不回：“齐渊。”
“齐渊。”女子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我叫云霜。记住了，我会去找你的。”
袁祁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脸无奈：
“你还不死心啊？”
云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暮色中，美得惊心动魄。
袁祁赶紧转过头，加快脚步，消失在暮色之中。
云霜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