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站在殿前，看着那些热切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众人欢呼。云霜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微微上扬。袁祁凑过来，小声说：“师尊，您就不想当宫主？”

云霜白他一眼：“当宫主？累都累死了。我回我的孤月峰，清净。”

袁祁嘿嘿一笑：“那我也回孤月峰？”

云霜上下打量他：“你？你不是有媳妇了吗？跟为师回去干什么？”

袁祁干咳一声：“那个……我偶尔回去看看您。”

云霜哼了一声，没说话，嘴角却翘了起来。

周也被推举为月华宫新宫主后，第一件事就是发布通告，为云霜和袁祁平反。通告上说，当年的事是前宫主被鬼物附身，诬陷忠良。云霜长老和弟子齐渊实为月华宫的功臣，特此恢复名誉，云霜长老仍居孤月峰，享长老俸禄。通告贴出去那天，月华宫上下议论纷纷。有人信，有人不信，可没人敢说什么。毕竟，周也是宫主，而且，那些鬼物的京观还堆在后山呢。

云霜带着袁祁回了孤月峰。峰还是那座峰，破破烂烂的，荒草萋萋。云霜站在峰顶，看着那片废墟，忽然说：“徒儿，帮为师把霜月宫修修。”

袁祁撸起袖子：“行。”

两人正干着活，猪刚鬣屁颠屁颠地跑来了。它迈着小短腿，在废墟里东闻闻西嗅嗅，忽然大叫一声：“主人！猪发现了一块宝贝！”

袁祁走过去一看，是块破石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猪刚鬣：“这是宝贝？”

猪刚鬣理直气壮：“当然是宝贝！这可是霜月宫的基石！有纪念意义！”

袁祁无语。云霜走过来，看了看那块石头，忽然笑了：“还真是。当年我师父建霜月宫的时候，第一块石头就是这块。”

猪刚鬣得意地翘起尾巴：“看吧看吧，猪就说嘛！”

袁祁看着它那副嘚瑟样，忍不住说：“拼命的时候不见你，抢功劳的时候倒是跑得快。”

猪刚鬣委屈巴巴：“主人，猪猪先前解释过了，实在是因为修为太弱，不想拖累主人……”

“那现在呢？来干嘛？”

“猪……猪是来帮您修房子的！”

袁祁还要再说，云霜已经把那块石头接过来，小心地放在一旁：“行了，别欺负它了。它好歹还知道回来。”

猪刚鬣感动得眼泪汪汪，一头拱进云霜怀里：“师祖！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祖！”

云霜被它拱得直痒痒，笑着推开它：“行了行了，别撒娇了。去，帮师祖搬砖。”

“好嘞！”猪刚鬣屁颠屁颠地跑去搬砖了。

袁祁看着它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货，怂是真怂，可爱也是真可爱。

夕阳西下，孤月峰上，师徒二人加一只猪，叮叮当当地修着房子。远处，月华宫主峰灯火通明，新宫主周也正在处理积压的宫务。

…………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大半年。

云霜的伤势，在周也源源不断的宝药支援下，终于彻底痊愈。那天她在孤月峰上打了一套掌法，掌风所过之处，落叶纷飞，连远处的云都被震散了一片。收功之后，她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冲袁祁喊：“徒儿，看见没？为师又行了！”

袁祁正在院子里打坐，闻言睁开眼睛：“恭喜师尊。”

云霜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你呢？修为长进没有？”

袁祁叹了口气：“慢。”

“多慢？”

“跟蜗牛爬似的。”

云霜啧啧两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翘起二郎腿：“那可不，你天天往主峰跑，哪有时间修炼？人家周也忙着处理宫务，你倒好，天天去给人端茶倒水，活像个跟班。”

袁祁脸一红：“我那是去帮忙。”

“帮忙？”云霜斜眼看他，“帮什么忙？帮人家整理玉简？还是帮人家研墨？我听说了，弟子们私下里给你取了个外号，叫‘宫主背后的男人’。”

袁祁的脸更红了：“谁取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谁会在你面前叫？”云霜笑得前仰后合，“宫主背后的男人，哈哈哈！笑死为师了！”

袁祁憋屈得说不出话。云霜笑够了，本想拍下他的肩膀，想想还是算了：“行了行了，当就当吧，又不丢人。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小主，

袁祁：“……师尊，您这是安慰我吗？”

云霜一脸无辜：“当然是安慰你啊。”

袁祁决定不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去主峰看看周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云霜在后面喊：“宫主背后的男人，早点回来啊！”

袁祁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身后，云霜的笑声传遍整个孤月峰。

主峰上，周也正坐在案前批阅玉简。她穿着一身月白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袁祁推门进去，她抬起头，微微一笑：“来了？”

“来了。”袁祁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块玉简翻了翻，“今天的事多不多？”

“还好，就是些日常事务。”周也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云霜长老的宝药送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