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祁跑得肺都快炸了。身后的两个太虚宗长老也好不到哪去,一个白发苍苍,一个胡子拉碴,两人在阴阳水牢里泡了多年,又经刚才一场大战,腿都软了,此刻能跟上袁祁的速度,全靠一口气吊着。
“二位长老,还能撑住吗?”袁祁回头喊。
白发长老喘着粗气:“撑不住也得撑!被追上就是死!”
胡子长老更直接:“别废话了,快跑!”
三人一头扎进山下的密林。林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可谁也不敢停下。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袁祁心头一凛,握紧金刚杵,正要动手,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主人!是猪猪啊!”
猪刚鬣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身后跟着炎舞。炎舞一身劲装,长鞭挂在腰间,看见袁祁浑身是血的样子,脸色一变:“怎么伤成这样?”
“别提了。”袁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太虚宗被鬼物占了,宗主被鬼物取代,许多长老和内门弟子被关在水牢里……我们好不容易才杀出了条血路。”
炎舞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太虚宗长老,点了点头:“先撤,路上说。”
几人继续朝月华宫方向奔去,一路收拢着先前四散的太虚宗门人。同时,袁祁还寻了个空闲,捏碎了周也留给他的传讯玉符,让她做好接应的准备。
足足三天的亡命溃逃,众人终于跑到了月华山脉的边缘。
猪刚鬣迈着小短腿,跑在队伍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它虽然怂,可鼻子确实灵。好几次,都是它提前嗅到了鬼物的气息,让队伍及时改变方向,躲过了追杀。
“主人,”它跑回来,气喘吁吁,“前面有条河,过了河就是月华宫的地界了。”
袁祁眼睛一亮:“有多远?”
“翻过这个山头就到。”
“加快速度!”袁祁回头喊道,“过了河就安全了!”
众人精神一振,脚步也快了几分。可翻过山头,所有人都愣住了。河就在眼前,河水潺潺,清澈见底。可河对岸的树林里,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不,不是人。是鬼物。
太虚宗宗主站在最前面,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鳞片。他脸上的皮已经掉了一大半,半张脸是人,半张脸是怪物,看着比鬼还恐怖。他盯着袁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跑啊,怎么不跑了?”
袁祁的心沉到了谷底。回头看看,身后的山林里也涌出了无数鬼物。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保护弟子!”那两个太虚宗长老咬牙站了出来,挡在众人面前。袁祁也握紧了金刚杵,金光在杵身上流转。炎舞甩了甩长鞭,站在他身边。猪刚鬣缩在袁祁脚边,四条小短腿直哆嗦:“主人,猪猪不想死……”
“闭嘴。”袁祁盯着越来越近的鬼物,手心全是汗。
太虚宗宗主抬起手,正要下令进攻——
“嗖——!”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天而降,直直劈向他!宗主脸色一变,侧身闪开。剑气落在地上,炸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谁?!”他厉声喝道。
“你姑奶奶!”云霜的声音从半空传来。袁祁抬头一看,眼眶差点湿了。云霜带着月华宫几位长老,从天而降,挡在他们面前。她一身月白长裙,长发飞扬,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英姿飒爽。
“徒儿,为师来得及时不及时?”
袁祁鼻子一酸:“及时。”
云霜瞥他一眼,又看看他身边的炎舞,嘴角带笑:“不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么?瞧你俩面有倦色,这是对老祖宗的话有意见啊?”
不待两人答话,她又转身直面太虚宗宗主,剑尖直指他的咽喉,森寒道:“老东西,欺负我徒儿,问过我没有?”
太虚宗宗主盯着她,眼中红光闪烁:“就凭你?”
云霜笑了:“凭我是不够。可我有帮手啊。”
话音刚落,月华宫几位长老同时出手!剑气、掌风、法术,铺天盖地地砸向那些鬼物!一时间,杀声震天,灵力激荡!
“快走!”云霜冲袁祁喊道,“带人过河!”
袁祁咬了咬牙,转身拉起炎舞,带着太虚宗众人往河边跑。河水不深,只到腰际,可水流湍急,脚下的石头滑得要命。众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对岸跑。身后,打斗声越来越远。
猪刚鬣趴在袁祁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尖叫起来:“主人!那个怪物追上来了!”
袁祁回头一看,太虚宗宗主浑身是血,正朝他们扑来!云霜在后面追,可那东西速度太快,转眼就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