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袁祁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猪刚鬣趴在他脚边，打着呼噜。苏浅在缝衣服，针线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沈青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取代千斩鬼尊。”袁祁忽然开口。

针线声停了。猪刚鬣的呼噜声也停了。沈青从窗外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他。三双眼睛，六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你疯了？”沈青第一个开口。

“主人，您是不是被鬼物咬了？”猪刚鬣第二个。

苏浅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袁祁没理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鬼物的世界，强者为尊，不限制越级挑战。只要你能赢，就能取代对方。当然，输了就是死。”

“那你还去？”沈青皱眉，“千斩是长生境一阶，你是破虚境巅峰。差一个大境界，你拿什么打？”

袁祁看着她：“去地牢救人，一人斗五个破虚境，其中两个是巅峰。你觉得我拿什么打？”

沈青沉默了。去地牢救人，是十死无生。挑战千斩，同样是必死之局。

“同样是死，”袁祁说，“挑战千斩的报酬更高。万一我赢了，整个黑渊城都是我的。到时候别说救那几十个女子，就是把城里的鬼物全赶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猪刚鬣急了：“可是主人，万一输了呢？”

“输了就死。”

“那您还去？”

“去哪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把？”

猪刚鬣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发现竟然无话可说。它蔫蔫地趴在地上，把脑袋埋进两只前蹄里，不说话了。苏浅放下针线，低着头，轻声说：“齐大哥，你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

苏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那我帮你。”

袁祁愣了一下：“帮我？怎么帮？”

苏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隔着那层金光，仔细打量着他。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从光头到脚底板，又从脚底板回到光头。袁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看什么？”

“看你的功法。”苏浅说，“你的功法太正了，金光闪闪的，一看就不是鬼物。你就算打赢了千斩，其他鬼物也不会服你。”

袁祁皱眉：“我倒是疏忽了这点，你有办法？”

苏浅点头：“我家祖传的易容换形，不光能改外貌，还能掩藏功法属性，只是有点遭罪。”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排银针，粗细不一，长短不齐，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她又掏出几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有的黑，有的红，有的绿，还有一瓶是透明的，像水一样。

“你要干什么？”袁祁警惕地看着那些银针。

“别动。”苏浅拈起一根银针，在他身上扎了下去。

袁祁只觉得一阵酥麻从针尖处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他想躲，可沈青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沈青说。

袁祁咬着牙，一动不动。苏浅的手很快，一针接一针，扎在他身上。每扎一针，就从一个瓶子里蘸一点液体，涂在针眼上。那些液体有的冰凉，有的滚烫，有的刺痒，有的麻木，袁祁觉得自己像是一盘正在被调味的菜。

“你在给我腌入味？”他忍不住问。

苏浅头也不抬：“闭嘴。”

袁祁闭嘴了。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浅收了针，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他：“运功试试。”

袁祁运起大梵般若经。金光从体内涌出，可这一次，金光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乌黑乌黑，像墨汁一样，在体表流转。他伸手摸了摸那层黑光，触感和之前一样，只是颜色变了。他又试着把灵力凝聚在掌心，掌心里出现一团黑色的火焰，跳动着，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这……”袁祁愣住了。

苏浅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封住了你功法的‘光’，只留了‘力’。现在你的灵力看起来和鬼物的没什么区别。”

“不会打着打着露馅么？”

“不会。”苏浅说，“但施法一次，只能维持半年左右。”

袁祁想了想，半年足够自己营救出慕容雪了。

接下来的几天，袁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儿也不去。他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看看能不能再突破一步。破虚境巅峰到长生境一阶，这道坎他卡了很久了。之前在上古秘境里，被老和尚逼着修炼，差点就突破了，可最后还是差那么一点。现在，他需要那一线。

可怎么突破？他试了各种方法——运功、打坐、吃丹药、吸收灵石，都没用。那层瓶颈像一堵墙，死死地堵在那里，怎么都冲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