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活了无尽岁月，在鬼域横行霸道，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无视它。它怒了，仰天长啸，声音震得山石簌簌往下掉：“小和尚！你当本座是空气吗？！”

袁祁终于转过身来，面对那鬼物首领。脸上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着那鬼物首领，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鬼物首领被他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吼了一声：“本座问你，你是何人？”

袁祁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一道金光从他体内冲天而起，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照得整个战场都亮堂堂的。金光中，一尊巨大的虚影从他身后浮现，顶天立地，金光灿灿。

金身法相。百年前他在神都凝聚过金身法相，那时他才长生境一阶，法相只有几丈高，虚虚的，像随时会散。如今他已是长生境九阶，法相高数十丈，凝实得像一尊真正的金佛。法相的面容和他一模一样，光头，僧袍，佛珠，怒目圆睁，像寺庙里的护法金刚。法相一现，整座山都在颤抖，那些鬼物被金光一照，惨叫着后退，浑身冒烟。

袁祁抬起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沉声道：“降魔杵，来。”

紫宸宫废墟深处，那柄在废墟中埋了百年的金刚杵，猛地一震。它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金光大盛，从废墟中破土而出，撕裂虚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月华宫方向极速飞来。流光划破天际，所过之处，乌云被劈开，黑暗被驱散，阳光从裂缝中洒下来，照在大地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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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的百姓们看见了那道流光，看见了那金色的光芒，看见了那被劈开的乌云。他们愣了片刻，然后纷纷跪下来，磕头如捣蒜。老妇人跪在门口，双手合十，老泪纵横：“圣僧显灵了！圣僧显灵了！”小女孩跪在路边，手里还攥着那颗没舍得吃的糖，奶声奶气地说：“和尚叔叔，你回来了？”杀猪的汉子跪在街上，满脸横肉，却哭得像孩子：“圣僧！您终于回来了！”

如果袁祁能听见这些话，他大概会摸摸光头，咧嘴笑一声。可他听不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战场上。

金刚杵穿越千山万水，终于到了。金光一闪，稳稳落在金身法相手中。金身法相握紧金刚杵，金光大盛，照得整个战场都亮如白昼。袁祁站在法相之下，抬头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身，深吸一口气。

一人一神，一内一外，同时出手。

金身法相一杵砸向那长生七阶的鬼物首领，带着万钧之力，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裂缝。鬼物首领脸色大变，举起破阵刃格挡。“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鬼物首领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破阵刃差点脱手飞出。它还没站稳，金身法相的第二杵又到了，它只好再次格挡。“铛铛铛！”一连三杵，每一杵都比前一杵更重，砸得它虎口崩裂，黑血直流。

那长生七阶的鬼物被砸得没了脾气，可它还有帮手。两个长生六阶的鬼物从两侧扑来，一个使刀，一个使剑。使刀的那个一刀劈向金身法相的膝盖，刀光如虹，带着凌厉的杀意。使剑的那个一剑刺向金身法相的后心，剑光如电，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三个长生五阶的鬼物则从正面扑向袁祁本人。它们知道，法相虽强，可只要灭了施法者，法相自会消散。一个使掌，掌风如雷；一个使拳，拳影如山；还有一个使爪，爪风如刀。三鬼联手，封死了袁祁所有退路。

金身法相面临前后夹击，却不慌不忙。它收回金刚杵，双手合十，浮屠掌第一式——浮屠初现。一掌拍出，金光如潮，将那两个长生六阶的鬼物震退。第二式降魔印，拍向三个长生五阶的鬼物。掌印如山，将三个鬼物压得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鬼物们被这一连串攻击打得手忙脚乱，可它们毕竟修为不低，很快就稳住阵脚，重新组织攻势。那长生七阶的鬼物更是拼了老命，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破阵刃上，刃身上的血红符文像活了一样疯狂扭动，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金身法相。

袁祁不慌不忙，金身法相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浮屠掌第七式——菩萨怜。一掌拍出，掌风无声。那掌风中带着慈悲，带着怜悯，带着对众生的爱。它不伤人，可它能化解一切恶念，能抚平一切戾气。黑色巨龙被掌风扫中，猛地一滞，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竟然化作一条温顺的小蛇，盘在破阵刃上，一动不动。那长生七阶的鬼物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那柄已经失去了灵性的破阵刃，张了张嘴，不可置信。

金身法相趁它愣神的功夫，一掌拍在它胸口，拍得它口喷黑血，倒飞出去。两个长生六阶的鬼物连忙接住它，三个长生五阶的鬼物挡在前面，护着它后退。六鬼聚在一起，盯着袁祁，眼中满是忌惮。

袁祁想要乘胜追击，可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大半了。金身法相的光芒暗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亮了。他咬了咬牙，催动灵力，金身法相又重新亮了起来，可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