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青的眼睛红了。血丝布满了眼白,像一张红色的网。她的心在滴血,那些人是她招募来的,是她带来的,是她让他们死的。她知道会有牺牲,可当牺牲真的发生时,那种痛苦比她想象的还要强烈一万倍。
“墨鳞!”皇甫青嘶声吼道,声音中满是愤怒与悲痛,不像人声,更像一头受伤野兽的嚎叫。她手中的灵剑发出清脆的鸣响,剑光暴涨,从七寸延至百寸,再至千寸,瞬间覆满了整座城池。这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回光返照,可此刻的皇甫青已毫不在意。她只想杀了墨鳞,为死去的人报仇。
墨鳞被这突然的爆发打得后退了几步,黑色的鳞片被剑光劈地啪啪作响。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愕,不是因为皇甫青的力量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不理解——一个长生一阶的蝼蚁,凭什么能爆发出接近长生三阶的力量?
燃烧生命。
墨鳞懂了。皇甫青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用寿命换取力量。这是最疯狂、最愚蠢的做法——生命力是有限的,燃尽了就再也回不来。可这也是最无奈的选择,因为只有这样,皇甫青才能勉强伤到他。
“愚蠢。”墨鳞冷哼一声,一拳轰在剑身上。巨大的剑影猛然一暗,剑身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漫天的剑光从裂隙中涌出,如血一般流淌。皇甫青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但她还是没有倒下。她咬着牙,将仅剩的灵力全部凝聚在右拳上,狠狠砸在墨鳞的脸上。
“砰——!!!”
墨鳞被砸得一个踉跄,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拳印周围的鳞片碎裂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手上的黑血,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敢打我的脸?”
墨鳞暴怒,一拳轰向皇甫青的头颅。这一拳快到了极致,拳风呼啸,空间都在扭曲,像一头咆哮的黑龙张开血盆大口。皇甫青躲不开,只能硬接。她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墨鳞的拳头砸在双臂上,“咔嚓”一声,皇甫青的两条手臂从中间断裂,血液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洒了墨鳞一身。皇甫青被震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中就喷出了好几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她摔在地上,滑行了数十丈才停下来,地面上被犁出一条深深的血痕。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内脏严重受损,灵力枯竭,生命力也所剩无几。
“沈军师!”铁脊发出一声怒吼,朝墨鳞扑去。他没有回头去看皇甫青,因为他知道,回头就是分心,分心就是死,他死了,就更没有人能拦住墨鳞了。他的一身铁骨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胸口的骨头碎了一大片,左臂也断了,可他没有退,他像一头疯牛一样撞向墨鳞,用身体、用头、用牙齿,用一切能用上的东西去攻击墨鳞。
血牙也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的嘴角挂着血丝,衣服破了,露出里面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他的血色短刃已经断了一柄,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柄还握在手中,刃身上的血纹暗淡了许多,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可他的眼神依然锋利,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扎在墨鳞身上。他无声无息地绕到墨鳞身后,断刃刺向墨鳞的后颈——那里是脊椎和头颅的连接处,是全身鳞片最薄弱的地方。
风影的手指已经弹得血肉模糊了,指甲盖翻了,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可他还在弹,一柄接一柄的飞刀从他的腰间飞出,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银色蜜蜂,嗡嗡地射向墨鳞的眼睛、耳朵、嘴巴。他的飞刀已经快用完了,腰间只剩最后三柄,每一柄都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刀身上淬了他能找到的最毒的毒药,沾之即死,触之即亡。他知道这三柄飞刀很可能还是破不了墨鳞的防御,可他还是要射,因为不射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五个长生境的高手,现在已经死了三个,还有两个在苦苦支撑。他们的灵力都快耗尽了,身上都带着伤,可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逃跑。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石墙,石墙后面就是百姓,他们退了,百姓就没了。
怨啼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赵无极的大地剑意确实克制怨啼的怨魂之体,沉稳厚重的金色剑意像一座大山压在怨啼身上,让他的身形变得迟缓、凝滞,无法像之前那样随意地化作黑雾躲避攻击。可怨啼毕竟修为更高,哪怕根基不稳,他的怨魂之体也让赵无极的攻击效果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