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歪着那颗硕大的鱼脑袋,暗红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思索的光,然后它冲袁祁“啾”了一声,像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蠢名字。
袁祁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看大头那副尊容,啧了两声:“得,以后带你出门得把你藏好了,让人看见我身边跟着这么个玩意儿,我这幽冥宗宗主夫婿的脸往哪搁。”
大头冲他“啾啾”了两声,声音里带着抗议,但迫于袁祁的嫌弃目光,它还是乖乖地缩了缩身子,把自己变成巴掌大小,一跳一跳地蹦进了袁祁的怀里。
袁祁揣着那颗鱼头虫身的怪家伙,顺着陡峭的山壁往上爬。等他终于翻出深涧,低头整理被涧底雾气侵蚀得有些发皱的魂体外衣时,不远处一块巨岩后忽然转出四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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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清一色穿着幽冥鬼宗内门弟子的黑色劲装,但衣料质地明显比普通弟子高出不止一个档次——袖口与领口绣着繁复精致的银线纹路,腰间束着暗金色带子,挂着的令牌镶了一圈细银边,在幽暗光线下一闪一闪。他们步伐从容,却刻意摆出几分气势,一字排开,将袁祁的前路挡得严严实实。
袁祁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四个年轻人,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世家子弟特有的骄矜,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挑剔。为首那个个子最高,鼻梁挺直下巴微扬,手负在身后,像一只正打算往地上撒尿圈地盘的公狗。他身后三人呈扇形散开,恰好封住了左右退路,显然是事先商量好的站位。
“几位有事?”袁祁语气平淡。他刚闲逛了半日,又去深涧底下打了场架,此刻魂力虽充沛但确实不想多事,对面四人若是有话好好说,他并不介意客客气气聊上几句。
为首那人上下打量了袁祁一圈,从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拉回脸上,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阁下便是持玉挂件而归、要与我宗宗主结为道侣的一汐?”
“正是在下。”袁祁拱了拱手,礼数周全却不过分热络,“不知几位师兄有何指教?”
“师兄?”身后左边那人嗤了一声,往前迈了半步,是个圆脸细眼的青年,长得倒算周正,可眉宇间那股子刻薄劲儿藏都藏不住,“我们可不敢当你这声师兄。一个鬼兵巅峰的散修,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了块玉佩,就敢登堂入室做幽冥鬼宗的宗主夫婿,你可知道你脚下站的这片地,是多少人拼了命修炼几千年都踩不进来的?”
袁祁挑了挑眉,没接话。他看出来这些人的来意了——眼红。他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修为只有鬼兵巅峰,突然之间成了幽冥宗宗主的道侣,搁谁谁不眼红?尤其是这些自诩家世不俗、修为不低的内门弟子,怕是早就把“宗主夫婿”的位置在心里盘算了千百遍,结果凭空掉下来一个程咬金把窝给占了,这口气咽不下去。
“我没记错的话,”圆脸青年又道,“今日宗主宣布此事时,几位长老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一个鬼兵巅峰的人,凭什么?凭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还是凭你那副……”他上下扫了袁祁一眼,那目光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穷酸样?”
袁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魂体外衣,虽然不如四人华丽,但也干干净净齐齐整整,没什么不妥。他抬头笑了一下,语气依然平和:“凭什么?凭这是宗主定的,几位师兄若是不服气,大可以去找宗主当面问个清楚。拦在我的路上说这些话,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
“巧言令色。”四人中最壮的那个说话了,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下颌蓄着一圈短须,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闷沉得像从水缸里捞出来的,“我爹是幽冥宗外务长老郭淮,我郭家三代都在幽冥宗效力。我家世不比你强?我修为鬼兵巅峰不比你低?我在宗门修炼三十年,为宗门出过多少任务杀过多少阴兽,到头来你一个外人拿着块破玉佩就踩到了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