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祁站在通道出口处,靠着滚烫的石壁,盯着地火池中央那个枯槁的身影看了很久。他的脑子里飞速转过了无数个念头——这女人是谁?为什么会被缚在这里?又是谁布下了这个法阵把她镇在地火之上?她在这里被烤了多久?百年?千年?还是更久?
“这水太深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收回了目光,开始打量地火池周围有没有可以绕过去的路径。穹顶空间的四壁虽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缝和凹槽,但没有一条能通往前方的通道。地火池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的地面,边缘只留下一圈窄窄的落脚处,勉强能让人贴着墙壁侧身通过。那圈落脚处大约只有半尺宽,脚下就是翻滚的赤金色岩浆,稍有不慎就会滑落池中。
“老棺,这路不通啊。”袁祁看了一眼脚下那条窄窄的岩沿,又看了一眼地火池对面——对面还有一道黑漆漆的洞口,显然通向更深处。可要从这边走到那边去,就必须贴着那条半尺宽的岩沿绕过地火池。而那岩沿表面被热气常年熏烤得光滑如镜,上面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像是油脂一样的暗红色物质,看起来比冰面还滑。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冒险贴着岩沿走过去,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极轻、极细,像是风穿过干枯的芦苇缝隙时发出的沙沙声,又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断断续续的,飘忽不定的,像是一根随时会被吹断的蛛丝。
“……救我……”
袁祁的脚猛地顿住了。他转头看向地火池中央那个枯槁的身影——她的嘴唇依然干裂着,面皮纹丝不动,可那股声音确确实实是从她的方向传过来的,像是直接在他神识深处响起的传音。
“……求你……救我……”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多了一点点力道,却依然虚弱得像随时会消散的烟雾。
袁祁看了她三息,然后缓缓地收回了目光,背靠石壁,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不打算搭话的样子。鬼界这地方处处是坑,一个被地火阵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人突然开口跟他求救,谁知道她是什么来路?谁知道救了她之后会惹上什么麻烦?他现在自身难保,可不想再背一桩莫名其妙的因果。
“前辈,”他对着地火池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而疏离,“我修为低微,自身难保,实在没有能力救您。您还是……等一个更合适的人吧。”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苍老的、像是砂纸在磨石头一样的沙哑质感:“……你不救我……我也出不去……但你若要穿过这道地火池……我死之前……这池中的火……你也过不去……”
袁祁的脚步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条窄窄的、光滑如镜的岩沿,又看了看地火池中翻滚的赤金色岩浆,心里暗暗掂量了一下——以他现在的修为,贴着岩沿走过去最多三成把握,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如果这女人能帮他压制地火,让岩浆暂时平静下来,那条岩沿就好走多了。
“那您能给我什么?”他问,“您说要我救您,总得让我知道救您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吧?总不能让我白干。”
“我会报答你。”
袁祁笑了一下:“您被缚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全身上下的物件都被焚了,拿什么报答我?”
那声音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开口了,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的凝重:“此火池深处……沉着一颗九幽冥珠。你按我说的法子去取,便可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