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翻涌,死寂无声。
嬴政的声音冷硬如铁,在这虚妄之地层层叠荡。那些被强行回溯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像是一场停不下来的噩梦。
一道黑影突兀地切入视野。
墨寒立在前方丈许处,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他目光微垂,视线在四周扭曲的幻象中扫过,最后定格在嬴政脸上。
“人性披上天性,不过是层遮羞布。”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透着几分探究与怜悯。
沉默片刻,墨寒抬起眼帘。
“你确实是个难得的苗子。”
话锋一转,语调渐凉:“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路,我的传承,本就格格不入。”
“不需要。”
嬴政面色如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刚才那一幕幕惨烈景象,他并非不能承受。
只是心底有些角落,一旦触碰便是鲜血淋漓,他不愿再去揭开那层伤疤。
这缕残魂偏要拿着那段不堪的过往当筹码,嬴政自然给不了什么好脸色。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
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向山脚。
这条路,他已经走完了。
从真正出手的那一刻起,山顶的位置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抬手就能摘下的果子。
若是墨寒本体在此,或许还能凭借那股压迫感让嬴政稍作收敛。
但此刻坐镇的,只是一段程序设定好的残魂罢了。
凭此等虚实之物,也想压制千古一帝?痴人说梦。
随着嬴政背影远去,周遭幻境如同镜面崩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无形。
墨寒伫立原地,望着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头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复杂滋味。
是遗憾?还是顿悟?
尚未理清思绪。
一股异样的波动骤然撕裂空间,尖锐而突兀。
墨寒瞳孔骤缩。
身形未动,意念已至。
下一秒,他凭空出现在登山道的石阶之上。
身旁多了一人。
黑衣玄鸟纹绣,玉冠束发,面容清俊温润,举手投足间流淌着令人臣服的王霸之气。
这股气场并不张扬,却厚重得让人窒息。
但这并不是让墨寒震惊的原因。
真正刺眼的,是那黑袍之下透出的刺目白光。
那光芒毫无阻碍地穿透织物,肆意辐射而出。
落在墨寒身上时,竟带来一种久违的温暖与纯净感,直抵灵魂深处。
“这是……”
墨寒眼神凝重,脑海中闪过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
“心脏?”
“为何他的心脉会迸发出如此纯粹的光芒?”
他猛地侧头,目光投向下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原来你说的‘另有其人’,指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