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崩了。

京里来的信，比北风还冷。苏文卿跨进唐记后院时，脸白得像纸：“子远，大事不好。老皇帝殡天，新君已立。储位再定——王爷……王爷站错队了。”

唐逸正拨着算盘，手一顿。唐芸在旁研墨，笔尖悬在账本上，也停了。

“站错哪边？”唐逸问得平静。

“新君乃先帝第三子，素与赵王不亲。赵王这些年在储位之争里，暗里护过废太子一脉的人。”苏文卿压低声，“新君登基，清算旧账。头一道旨，便是查赵王藩库——说藩库亏空，疑有私挪。”

二叔从外头进来，正听见，咂舌：“三郎，赵王这回，是真悬了？”

“悬。”唐逸把算盘一推，“站错队，是死罪的根。藩库再查出亏空，便是实证。赵王这棵大树，要倒。”

唐芸在账本上，默默写下一行：“风变。”笔尖重，墨晕开一小团。她抬头看哥：“哥，咱是赵王的皇商。赵王倒，唐记的引票，还作数么？”

唐逸没答，半晌才道：“引票是赵王给的，赵王若倒，引票便成废纸。可唐记的根，不全在引票——根在船、在炮、在咱自个儿的人。赵王是盾，盾要破了，唐记得学着，自己挡。”

苏文卿急：“子远，咱得想退路。可退路之前——王爷待咱不薄，靖边那功，是王爷替咱争的专营令。如今王爷有难，咱不能袖手。”

唐逸点头：“苏兄，赵王是盾，也是债。盾在，唐记安；盾破，唐记危。可这债，唐记认。王爷有难，咱得帮——不是报恩，是保盾。盾保住，唐记才有个名分挡严世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