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三叔抖出严世昌盘

三叔唐大贵把严世昌的盘,一桩不漏抖给了唐逸。盘抖干净,下一步就是“走”——可这“走”,不是拍拍屁股上路,是得把“消失”做得天衣无缝。三叔说:“侄儿,俺这『消失』,得让严世昌信俺真在温州,才敢动刀;刀落空,你们才活。”

唐逸正色:“三叔,您说细,俺记。”

三叔眼睛亮着,扳指头定计:“头一桩,走哪条路。海路眼线多,何盐商的船盯着口岸;俺走陆路,扮个北上的老木匠,绕官道,住驿站,不沾海。严世昌的眼线,盯的是『唐记的船』,不盯一个孤老木匠。”

唐逸点头:“陆路稳。二叔早备了假名帖——『陈大木』,温州木行老师傅,北上投亲。这帖,经得起查。”

三叔:“第二桩,带什么。厚袄两身,北边冷;番薯种一包,俺要在北边种唐记的念;燕子削了一半,带身上,念想;假名帖、几两碎银,够路上使。不带电、不带账,干干净净,查不出唐记的影。”

唐逸笑:“三叔,您这包,轻。可轻,才走得远。唐记的根,在您这包里,也在远志号的舱里。”

三叔眼睛一沉:“第三桩,何时走。钦差到温州前三天,俺走。钦差来查,见『三叔』还在——二叔扮俺影,灯亮着,唐芸记账留俺笔迹——他信俺在,就下刀;刀落,俺早出城。这『影』,是唐记的盾。”

唐逸拍他肩:“三叔,您这『影』计,妙。二叔扮您,麻六点眼,唐芸留迹——三处一合,严世昌的眼线,就瞎。”

三叔又压低声:“第四桩,暗中告别。俺的儿孙,不哭天喊地——俺这轴人,告别也轴。俺给大儿子留话:『爹去北边做活,莫寻,莫念,唐记在,家在。』小孙子还念书,俺给他削只燕子,燕尾削不对,像俺这辈子——可燕子削不断,念也断不了。”

唐逸眼热:“三叔,您这告别,轴里带软。软的是情,硬的是念。”

三叔:“第五桩,北上的暗号。俺到北边,托『远志号』的脚夫,带信回来——信里夹一粒番薯种,就是『安』;夹半片燕尾,就是『有险』。唐芸的暗柜,专收这信。你见种,心落;见燕尾,早防。”

唐逸正色:“三叔,您这暗号,巧。种是活,燕尾是警——北南一线,风来得见。”

三叔去二叔房里,把“扮影”的细,定了一遍。二叔咂咂嘴:“三哥,你这影,俺扮。你走那几日,俺天天在料库转,眼睛亮着搬料,严世昌的眼线见了,就信你在。可俺这眼,不如你亮——”三叔眼眶热:“二哥,你这影,够。严世昌要的是『三叔在』,不是『三叔真』。影在,他就下刀;刀落空,你这影,就是唐记的盾。”

唐芸在暗账记:“三叔北走五计:陆路扮匠、轻装带念、钦差前三日走、二叔扮影、番薯种暗号。”她抬头,轻声:“哥,三叔这计,细。细到严世昌的眼线,瞎得明白。”唐逸笑:“妹,你这柜,收的是命。命在,甲碎也不怕。”

麻六独眼在院里,听得分明,瓮声:“后生,你三叔这『消失』,是以身填坑。他填了,坑就平;平了,你们走得起。”唐逸正色:“麻叔,三叔的坑,是唐记的活路。路活,根走得起。”

沈万舟捋须,听罢叹:“后生,你三叔这北走之计,是把『死』走成『活』。他消失,唐记切割;切割,严世昌刀落空。这计,老朽服。”唐逸笑:“沈老,您这眼,毒。三叔走,是唐记的活棋。”

三叔去料库,摸那把祖父留下的老斧头。斧柄被几代人的手磨得发亮,像唐记的根,越磨越实。老匠已聋,只比划“唐记的船,往东”。三叔想:俺这走,不是逃,是换个法子守。守在北边,耳替唐记听风;守在温州,根替唐记扎土。几处根,谁也拔不净。

夜里,三叔独坐,削燕子。燕尾削不对,可他笑:“侄儿,俺这『消失』,定细了。陆路扮匠,轻装带念,钦差前三日走,二叔扮影,番薯种暗号——五计一环扣一环,严世昌的眼线,瞎得明白。”他想起老槐树那只麻雀——他小时给唐逸抓过,关在笼里,唐逸放了它。如今他自己,也该出笼了。这“消失”,是出笼前的最后一抖翅。

三叔走前,与大儿子唐福交割——唐福在苏州贩布,三叔托脚夫带话:“爹去北边做活,莫寻,莫念,唐记在,家在。”唐福后来知父亲为唐记走,眼眶红,捎回一包苏布,给三叔做袄里。三叔摸那布,想:这布是儿的心;俺走,儿安稳,就值。

唐逸给三叔盘缠:十两金叶子缝厚袄夹层;北上路线,经金华、杭州、扬州、济宁,到北直隶,投“远志号”脚夫老周——老周是唐记老关系,北边开了木铺,专收南货。三叔眼睛亮:“侄儿,你这路线绕开海路眼线;老周这暗桩,俺信。”唐逸正色:“三叔,您走陆路,扮『陈大木』老木匠;到北边老周接应。番薯种暗号,一季一信。”三叔点头:“侄儿,你这盘缠厚。可厚,才走得起北边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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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走前夜,老槐树下,与唐逸最后坐。三叔眼睛亮:“侄儿,俺这走,不是逃,是守。守在北边,耳替唐记听风;守在温州,根替唐记扎土。几处根,谁也拔不净。”唐逸拍他肩:“三叔,您这守,唐记记着。您走,唐记的耳在北;根在南,风来,咱听得见,也走得起。”三叔摸两只燕子——一只削歪的,给唐逸:“这只留温州,挂料库梁;一只带身上,俺走北边也挂梁。”唐逸接燕,想:这燕是三叔的念;念在,墙立得住。

林婉端汤来,见叔侄坐树下,轻声:“三叔,走前喝汤。北边冷,身子要紧。”三叔接汤笑:“林大夫,俺这身子北边也扛得住。您这针救命;俺这耳听风——风来,命走得起。”麻六独眼在院里瓮声:“后生,你三叔这走前夜,是给唐记留最后的念。念在,根走得起。”

唐逸又定:三叔走后,二叔扮影三日——每日料库转,眼睛亮着搬料;唐芸留三叔笔迹于暗账,记“三叔核料”;灯夜夜亮。严世昌眼线见“三叔在”,就下刀;刀落,三叔早出城。这“影”是唐记的盾。二叔咂咂嘴:“三郎,你这三日影俺扮。可俺这眼不如三哥亮。”唐逸笑:“二叔,影在就够。严世昌要的是『三叔在』,不是『三叔真』。”唐芸暗账添:“二叔扮影三日,灯亮账在;三叔钦差前三日走。影在刀落,空。”

三叔去料库,把最后一批杉木往远志号检修舱挪。老匠比划“守”,手稳。三叔想:这库是唐记的肉;肉在船上,严世昌翻不出来。他摸祖父老斧头,斧柄被几代人手磨得发亮,像唐记的根,越磨越实。他这交割,是把根分两处——温州一处,北边一处。

唐逸定计:三叔走后,唐记对外称“三叔唐大贵,早因脾气轴,与族不睦,年前已出族”;二叔扮影三日,灯亮账在;唐芸留三叔笔迹于暗账;远志号走根往东。这“消失”,做得天衣无缝,严世昌的刀,就砍在空处。

风渐紧,雪落瓯江。三叔没吹灯——留一盏给侄儿,算个念。北边陆路漫漫,他这老头子,半辈子困在温州,如今要走远路了。他合眼,默念:侄儿,俺这“消失”,定细了——比在账房拨算盘还细。俺走,你们活;影在,刀落空。老槐树的麻雀飞了,俺也出笼了。唐记的劲,俺带着;唐记的根,你们扎着。祖父的劲,唐记的人都有——几个人拧一股,墙就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