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南域丹师协会到访

赵长生从藏经阁出来的第三天,南域丹师协会的人到了。

来的不是拜帖,是一艘船。一艘三层楼船,通体朱红,船首刻着一尊三足丹炉的浮雕,炉身镶着金箔,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楼船悬停在青云宗山门外百丈处,船帆上绣着南域丹师协会的徽记——一只托着火焰的左手。船身两侧各垂下一条十丈长的朱红绸幅,右幅写“丹道正宗”,左幅写“南域魁首”。绸幅在晨风中缓缓飘动,每一个字都有磨盘大。

山门口的值守弟子仰头看了片刻,转身就往掌门殿跑。

消息传到丹峰的时候,赵长生正在丹堂后院的竹榻上闭目养神。他三天没合眼,从藏经阁出来后一直在默写——陈玄机的七线十二节点、《心炼法注解》的观心口诀、《青云九剑残谱》的九道弧线,三本书不能带出阁,他全凭记忆复刻在空白账册上,写满了整整一本。孙颖儿端来的灵粥在案头搁了半个时辰,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一口没动。

周小云从山门一路狂奔到丹堂,推开院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首座!山门外来了一艘楼船!南域丹师协会的!横幅上写着‘丹道正宗南域魁首’八个大字!掌门已经往山门去了!”

赵长生睁开眼。他把默写账册合上,端起那碗凉透的粥喝了一口,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来的是谁?”

“领头的自称钱达——南域丹师协会副会长。”

赵长生的手在衣襟上停了一瞬。钱达。钱通的亲哥哥。钱坤的伯父。他在废掉钱坤十指、柳冰眉斩杀钱达派来的十名杀手之后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他放下粥碗,从墙上摘下那柄铁剑挂在腰间,又拿起青元炉收入储物袋。“去把李青叫来。丹堂今日的早炉由他主持,按我昨天给的方子炼,别停。”

周小云嘴唇发白:“首座,那个钱达——是钱通的——”“我知道。”赵长生迈过门槛,晨光从东侧山脊上斜斜照下来,将他袖口上那道被丹火烧焦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山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楼船降下了舷梯,从船上走下来十一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绛紫色锦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腰间挂着一块巴掌大的金牌——南域丹师协会副会长令。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挂银牌的执事,再往后是八名穿着统一青色丹师袍的弟子,每人手里捧着一只锦盒,盒盖上贴着封条。

钱达的面相和钱通有五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钱通是阴恻恻的算计,钱达是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目光从山门口扫到演武场,再从演武场扫到丹峰方向,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他的目光在山门两侧那十口冰棺摆放过的位置停了半息——冰棺已经被收走了,但青石板上还残留着被冰冻过的白色痕迹,在晨光下格外扎眼。

青元真人带着墨尘和凌烈迎出山门。寒暄是免不了的——南域丹师协会在南域的地位不亚于任何一个大宗门,副会长亲自到访,掌门出面迎接是基本的礼数。钱达说话的声音很洪亮,语气也客气,说了些“久闻青云宗丹道昌盛”“特来交流学习”之类的场面话,笑容温和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