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李青也上来了。他倒是没有突破——三灵根的资质摆在那里,修炼速度本来就慢,能在一年内从炼气期修炼到筑基初期已经是赵长生用丹药堆出来的奇迹了。但他脸上的神色比突破了的林浩和陈风还要兴奋,手里捧着一个药篓,篓子里装着几十株灵草。
“赵师兄,你看这些灵草!”李青把药篓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将灵草一株株取出来,“昨天打扫战场的时候,我在王家后院的废料堆里发现的。王家的人不识货,把这些当成废草扔了!这一株是五十年份的赤血藤,市面上要三百灵石一株!这一株是凝露花的变种,花瓣比普通凝露花厚一倍,药力至少强三成!还有这个——这个你们绝对猜不到是什么——”
他举起一株看起来蔫蔫的、根部还带着泥土的灰色小草,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灰烬草!《基础灵草辨识》里记载过,只在火山喷发后的灰烬中才能生长的稀有灵草,三十年才成熟一次。王家的宝库里居然有活的灰烬草!赵师兄,你之前推演的那个改良版凝液丹,缺的就是灰烬草这味辅药!”
赵长生接过那株不起眼的灰色小草,仔细端详。确实是灰烬草,品相极好,根部完整,移栽之后还能继续生长。他之前花了三个月时间推演改良凝液丹的丹方,最后卡在灰烬草这味辅药上,因为南域的坊市里根本买不到。没想到王家的废料堆里居然藏着一株活的。
“李青,你立功了。”赵长生将灰烬草交还给李青,“这株草交给你培育。你在丹峰后山开辟一块灵草圃,专门种植稀有灵草。灰烬草、赤血藤、凝露花变种,全都种上。”
李青接过灰烬草,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三灵根的资质在同门中一直是最差的,修炼速度垫底,战斗力垫底,除了提纯药渣和辨识灵草之外几乎一无是处。但赵长生从没有因为他资质差就看轻他,反而将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做——辨识灵草、培育灵草、管理丹房的药材仓库。这些事,林浩做不来,陈风做不来,柳冰眉苏瑶孙颖儿都做不来。只有他能做。
“师兄放心,我一定把这些灵草养好。”李青捧着药篓站起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差点忘了——昨天我在王家的丹房里发现了三颗半成品丹药,应该是王家的炼丹师炼到一半被打断的。我昨晚用提纯术重新处理了一下,虽然不能恢复成完整的丹药,但提炼出了一瓶浓缩丹液。筑基期修士服用后可以在三个时辰内提升三成灵力恢复速度,副作用比成品丹药大一些,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赵长生拿起玉瓶,拔开瓶塞闻了闻。丹液清澈透亮,药力精纯,提纯度至少在九成五以上。李青的提纯术,在他不计成本的丹药供养和不厌其烦的指点下,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水平。如果说陈风的阵道是走在前人基础上推陈出新的路子,那李青的提纯术就是在一个极窄的领域里钻到了极深的位置。整个南域,能在一夜之间将三颗废丹提纯到这个品质的人,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好东西。”赵长生将玉瓶收入储物袋,“李青,你有没有算过,你现在的提纯术达到什么级别了?”
李青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按照丹师协会的分级标准……可能相当于三级提纯师?我也不太确定,因为我没去考过。”
陈风倒吸了一口凉气。三级提纯师,那是筑基巅峰甚至金丹初期丹师才能达到的水平。李青一个筑基初期的三灵根修士,硬是把提纯术修炼到了远超自己修为的境界,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回去之后,你去丹师协会考个认证。”赵长生说,“有了认证,以后在坊市里收购药材,人家才肯给你看真正的好东西。”
李青用力点头。
赵长生看着面前的三个兄弟——林浩浑身湿透却精神抖擞,筑基中期的气息澎湃如潮;陈风顶着一头乱发,眼睛因为领悟七层叠阵而亮得发光;李青小心翼翼地抱着药篓,脸上沾着泥巴却笑得最开心。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突破方式。林浩在生死搏杀中压榨潜能,陈风在破解禁制中顿悟阵道,李青在废料堆里发现了改变丹方的关键灵草。没有一个人在昨天的灭门之战中是闲着的,每个人都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拼尽了全力。
而他们此刻看向赵长生的眼神,和以前又有了一些不同。
以前的忠心,是感激——感激赵长生在最困难的时候拉了他们一把,分了灵石、给了丹药、教了本事。这份感激足以让他们为赵长生挡刀,但他们心里多少还是觉得自己是“被照顾的一方”。
现在不一样了。昨天的灭门之战,赵长生让他们各自独当一面——林浩守城门,陈风困外围,李青清点物资。他们不是被保护的累赘,而是灭门行动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这种被信任、被依靠的感觉,比任何灵石丹药都更能收服一个人的心。
林浩率先单膝跪地。
“师兄。”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林浩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在青云宗后山遇到你。你救我爹的命、给我修炼的资源、让我在战斗中突破筑基中期。这份恩情,我用一辈子还。”
陈风也跟着跪下。他没有林浩那么会说,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师兄,以后你的丹炉需要什么阵纹,我陈风拼了命也给你刻出来。”
李青最后一个跪下,眼眶已经红了。他把药篓放在一旁,认认真真地磕了一个头:“师兄,我资质差、修炼慢、打架也帮不上忙。但以后你炼丹需要的每一株灵草,我一定找到最好的。你不在的时候,丹房里的每一味药材,我一定守得好好的。”
赵长生看着三个跪在面前的兄弟,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习惯表达情感的人。从小到大,在青溪镇饿得啃树皮的时候没有哭,在外门被钱富克扣灵石的时候没有抱怨,在筑基渡劫失败到第四次的时候也只是咬破舌尖强撑着坐起来。他的感情从来不挂在嘴上,只在行动里。
但此刻,他的喉结动了动。
“都起来。”他弯下腰,一个一个把人扶起来。扶到李青时,顺手把他衣襟上沾的泥巴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