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寨内,三百弟子已全部惊醒,抄着兵器蜂拥而出。
演武场上黑压压一片,火把在夜风中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脸上的仓皇忽明忽暗。有人在穿甲,有人赤着脚就跑了出来,还有人刚从睡梦中被踹醒,手里攥着的不是刀,是一把还没来得及藏好的灵石。
“敌袭!”
“保护阵法!”
“结血煞阵!”
喊叫声此起彼伏,却压不住兵刃碰撞的慌乱声响。一个百夫长模样的筑基初期修士站在队列最前面,声嘶力竭地喊着整队的号令,但弟子们已经被营门外那六具尸体吓破了胆——缺门牙的师兄歪倒在篝火旁,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刀疤脸的师兄仰面朝天,喉咙上一个青黑色的掌印深深凹进肉里。另外四个蜷缩在地上,手臂上的黑色纹路还在缓缓蔓延,像活物一样爬过了胸口,正往脸上攀。
但赵长生已经走进了营寨大门。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脚下的血雾阵碎片还未散尽,踩上去像踏在一层薄薄的冰碴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走在他左边的是柳冰眉。白衣如雪,冰剑已经出鞘。剑尖上凝着一层薄霜,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她走过的地面,碎石上悄然结出一层细密的白霜,脚印清晰如刻。
走在他右边的是林浩。阵旗在手,灵力如丝线般朝四面八方铺开。旗面在夜风中猎猎翻卷,每一次抖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符文残影。
走在他后面的是陈风和李青。一个拔剑,一个拔刀。剑是火符剑,剑身上的阵纹已燃起暗红色的微光,像一块刚从炉中夹出的铁。刀是阵纹刀,刀背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每亮一道,刀身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五个人。对面三百人。
然后赵长生抬起手,朝演武场方向轻轻一挥。
“杀。”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血煞门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喊出来的,是用灵力直接送进他们耳朵里的。那股灵力温和得像是炼丹时用来包裹药液的神识,柔柔地贴着耳膜滑进去,连一丝刺痛都没有。温柔得像是在说一句家常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