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官道两侧的雾气还没散尽。

五人昨夜在荒野中打坐休整，天不亮就继续赶路。林浩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地图辨认方向；陈风跟在后面，不时往路边的树上贴感应阵符——这是他当暗探头子养成的习惯，走到哪就把警戒网铺到哪；李青背着麻袋，边走边打瞌睡，几次差点撞上路边的树。

柳冰眉走在最后。她的神识比其他人敏锐，忽然皱起眉头：“前面有血腥气。”

不是妖兽的血。是人的血。

五人加快脚步。官道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是一个村庄。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村庄。

村口的木牌坊被什么东西撞塌了，上面的匾额裂成两半，“杏花村”三个字被干涸的血迹糊住。村道两旁的房屋全部倒塌，茅草屋顶被掀飞，土墙上有脸盆大的爪印，深达三寸。碎木头、破陶罐、散落的粮食撒了一地，泡在暗红色的血泊中。

一只野狗正在拖咬一具尸体的小腿。柳冰眉弹指一道冰针，野狗哀嚎一声倒地。

村道拐角处，一个老汉仰面倒在井沿上，手臂伸向井口，死前还想去打水。井水已经被血染红。他旁边倒着一个老妪，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红薯，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应该是被妖兽从屋里拖出来的，死前拼命抓着地。

再往前走，是一对年轻夫妻。男人把女人护在身下，但妖兽的利爪同时贯穿了两个人。女人的肚子高高隆起，是个孕妇。她手里死死拽着一个绣了一半的虎头鞋，鞋面上绣的“平安”二字还没绣完。

柳冰眉看到那双虎头鞋，脚步停了。她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没有人能读懂。

林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这边还有。”

是一群孩子。

七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才三四岁。他们躲在一间倒塌的屋子里，缩在墙角抱成一团，但墙没能挡住妖兽。墙角被撞塌，碎石砸下来，把他们埋在一起。最小的孩子手里还捏着一根糖葫芦，糖衣已经化了，黏在小小的手指上。

“全死了。”陈风的声音沙哑，“至少上百口人。看爪印，是三阶妖兽铁甲蛮熊干的。这畜生从村子东头推到西头，一间屋一间屋地找吃的——它不是来猎食的，是来屠村的。” 妙笔小说网

“三阶妖兽对应修士筑基巅峰，怎么会跑到凡人村庄来？”李青攥紧拳头。

林浩的声音很冷：“因为凡人反抗不了。它在这里可以随便杀。”

赵长生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七个孩子的尸体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孙颖儿走到他身边，想说什么，却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指关节一根根发白。

“李青。”赵长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