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你不配?那我告诉你

第一关最终排名在灵光幕上挂了整整一炷香,广场上的声浪仍未平息。散修站席里,有人在反复揉眼睛确认那个“一百一十七分”不是看花了眼;城墙外的散修聚集区,篝火旁的采药人们把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有人当场掏出身上仅有的灵石,押注赵长生第二关继续第一。

赵长生从石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他正打算离开广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清亮、高傲,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且慢。”

司徒明站在甲字第一号台前。锦衣金冠在晨曦下依旧光鲜,但他攥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他从石台后走出来,步伐很快,靴跟在青石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身后跟着四个护卫,排场一点没减。

他走到赵长生的石台前,站定。两人相距不过三尺。一个锦衣金冠,一个青布旧袍;一个世家嫡子,一个散修出身。站在一起,反差大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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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话说?”赵长生语气平静。

“有。”司徒明抬高了声量,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青云宗——南域东南角一个三流小宗门,丹堂只有三十个弟子,连个像样的地火丹炉都没有。我查过你的履历,你入青云宗时被测出双灵根,连记名弟子都差点当不上。你在外门住了三年破木屋,炼第一炉丹用的是破瓦罐。”

他把赵长生的底细一件一件当众抖出来,声音越来越大:“这样一个宗门,这样一个出身,能拿满分第一?能比世家丹师高出二十二分?”他转头看向四周的观礼席,张开双臂,“在座各位都是丹师,你们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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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静了下来。前排世家坐席里传来几声附和——都是世家子弟,他们也不信。后排散修站席里,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但没人敢出声反驳。因为司徒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青云宗确实是小宗门。赵长生确实是双灵根。他确实住过破木屋。这些事实,散修们比谁都清楚。

司徒明转过身,盯着赵长生的眼睛:“我不是质疑丹阳子会长的评分——我是质疑你。赵长生,你怎么证明那一百一十七分是你自己考出来的?你没有提前拿到考题?你没有用别的什么手段?”

话音落下,广场上更安静了。

赵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青布丹师袍抖开,重新披上。袍子洗得发白,袖口有几处烧焦的痕迹,左胸处绣的木火丹鼎图案已经有些褪色。他慢慢把袍子系好,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司徒明。

“你不信。”

“我当然——”

“你不信的不是我的分数。”赵长生打断他,语气波澜不惊,“你不信的是——你引以为傲的世家传承,会被一个住过破木屋的散修,用一座破瓦罐,在满分之上再超七分。”

司徒明面色一沉。

“我六岁那年,青溪镇大旱三年,饿殍遍野。我娘病得起不来床,我弟饿得直哭,我妹发烧说胡话。我上山挖野菜,在路边遇到饿晕的张婆婆,把怀里半块红薯分了一半给她。”赵长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广场上,“后来她告诉我,仙人在镇上测灵根。我去测了——木火双灵根。你的履历上写的是单灵根天才。我的是‘资质中等偏下’。”

散修站席里,有人开始红了眼眶。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也是“资质中等偏下”。

“入青云宗外门,管事分给我最破的木屋,紧挨着兽圈,臭气熏天。每月例银本该一块灵石,被克扣只剩半块。同批入宗的单灵根天才王琰,住上房,拿三块灵石。王琰嘲笑我——废物双灵根,你也配修仙?”赵长生顿了顿,“他没有说错。双灵根修炼确实比单灵根慢。别人一天引气入体,我用了半个月。别人轻松破炼气一层,我练到经脉岔气,疼得满地打滚。但我没放弃,因为我家还有四口人等着安家银买米下锅。”

“后来我开始炼丹。没有丹炉——用破瓦罐。没有灵草——去后山采。没有师父教——自己试。第一炉丹药烧成黑渣,第二炉烧成黑渣,第三炉还是黑渣。试到第十七炉,终于炼出三颗下品聚气丹。黑乎乎的,药力只有标准的一半。但那是我靠自己炼出来的第一批丹。”

他伸出手,摊开手掌。手掌上全是老茧,指尖焦黄——那是常年控火留下的烙印,洗都洗不掉。

“之后二十年,我在丹霞城、黑石城、万魔岭、十万大山,采过上千种灵草,炼过上万炉丹药。每一炉都是我亲手控火,每一颗丹都是我亲口尝过药力。去年我灭了血煞门,在血无殇的密室里发现一批被血煞污染的古籍,其中有几页残破的丹方。我把它们修复了,其中一页记载的就是雷击木与冰心草的古法配伍——但古法有缺陷,配比不对,药力融合时容易炸炉。我花了整整一年,试了上百种配比,才找到三比一这个黄金比例。”

“这些——就是我考一百一十七分的原因。”

他把手收回去,重新拢在袖子里。他看着司徒明,语气始终平静:“司徒少爷,丹道不问出身,问的是真本事。你若觉得我作弊,可以现在再比一炉。题目你出,丹炉你用你的,药材你用你的,我空手接。”

司徒明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散修站席里忽然有人鼓起掌来。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人,然后是几十个,上百个,最后整个散修站席都在鼓掌。城墙外的散修聚集区里,掌声传过来,像闷雷一样滚过广场上空。药尘把两只手都拍红了,旁边那个刚才还在揉眼睛的中年散修此刻正用沙哑的嗓子朝广场上喊——“好!”

司徒明脸上挂不住了。他冷哼一声:“第二关控火,考的可不是死记硬背。到时候你的瓦罐手法,别在台上丢人现眼。”说完转身就走,护卫呼啦啦跟上。赤焰驹的马蹄声在广场上渐渐远去,留下一路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