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绵里藏针。他不是在否定阵法辅助的合法性，而是在否定“自创阵法”的权威性。天火阵是传承，所以合法；九宫火阵是自创，所以需要讨论。而“讨论”的结果，往往取决于谁在评审席上坐着。三位世家评委有两个半站在司徒家那边，真要投票，赵长生稳输。

丹阳子没有让讨论继续。他站起来，走到评委席前方，面向广场。 39文学网

“丹道大会的规则，从来没有禁止丹师自创手法。”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控火精度评分，评的是火焰控制的稳定性和精确度，不是评控火的方式。无论人工控火、阵法辅助、还是其他方式——只要丹药品质达标，火焰稳定精确，就是好控火。司徒明的天火阵是传承，赵长生的九宫火阵是创新。传承和创新，都是丹道的一部分。丹道大会鼓励传承，也包容创新。若没有创新，丹道不会从上古的草木灰炼丹走到今天的地火炼丹；若没有创新，司徒家的天火阵三百年前也不会被刻在赤阳炉上。”

他转头看向丹元子：“丹元子评委，你刚才说控火精度评分只评人工控火——这句话，丹道大会的规则里没有写。如果你坚持要以此扣分，请拿出规则依据。拿不出来，就按现行规则评分。”

丹元子沉默了。他的目光越过丹阳子，与司徒烈对视了一瞬。司徒烈面无表情，但端茶盏的手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事先约定的暗号，意思是“退”。丹元子深吸一口气，坐回席位，拿起朱笔：“既然会长定了调，我无异议。”他在评分玉简上写下分数。控火精度，满分。 乐文趣书屋

张九鼎也拿起了笔，但他没有马上写。他看了看司徒烈，又看了看丹阳子，最后看了看广场上那座补过裂纹的青元炉，叹了口气，在玉简上写下满分。

三位世家评委，两位服软，一位沉默。司徒烈最后一个拿起朱笔，在评分玉简上停顿了三息。他笔尖悬在“控火精度”那一栏上方，墨迹欲滴未滴。然后他写下分数——满分。

评委席上的每一笔，都通过灵光幕同步投射在广场上空。散修们看到四个“满分”依次跳出，站席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药尘双手攥着栏杆，指甲嵌进木纹里，眼泪淌了满脸。他旁边那个中年散修把手拢在嘴边，朝广场上喊了一声“赵长生！好样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但周围几百人跟着一起喊，沙哑变成了雷鸣。

丹阳子看了一眼——赵长生提着青元炉，炉底朝前，炉口朝后。那是老丹师才有的习惯：刚炼完丹的炉口还烫，朝后免得烫到路人。这种细节，不是师父教出来的，是自己在丹房里烫过无数次才养成的。

“他不是来参赛的。”药道人轻声说，“他是来教我们怎么炼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