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堂丹课的消息,陈风没有让暗探放出去。但天还没亮,谷口外的官道上已经有人在等了。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翻了一倍。不光是玄清宗的年轻弟子,还有黑石城的散修丹师、清风城的药铺学徒,甚至有几个服色明显是金剑门和烈火宗的外门弟子——他们连伪装都省了,直接穿着宗门服饰站在人群里,手里攥着空白玉简等着录课。铁剑城的虬髯剑修阿铁也来了,他不懂炼丹,但他抱着一块从工地捡来的平整石板,说“赵丹师画在石头上的阵纹我帮你们拓下来,带回铁剑城给兄弟们看”。
赵长生从丹堂出来的时候,青石基座前面已经挤了不下三百人。他的目光在人群边缘扫了一圈——这次玄清宗弟子没有蹲在木料堆旁边假装系鞋带。他们站得比上次靠前,有几个甚至挤到了老药头身后,灰布外罩下面露出月白色衣领也顾不上遮掩了。
上次那个听完课就跑回去试丹的年轻弟子站在最前面。他今天没穿灰布外罩,直接穿着玄清宗的月白内衬,腰间挂着内门弟子的铜牌。铜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苏岑。他看见赵长生走过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脸先红了。
赵长生看了他一眼,说:“上次的清心丹你回去试了?”
苏岑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试了!分合阵画到第三遍就成功了,出丹的时候药力比宗门标准品高了两成半。但是——”他顿住了,红着脸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渣团,“但是后面我又试了五炉,有两炉炸了。炸炉的时候分合阵的第三道弧线烧成了黑色,跟您在石头上画的不一样。”
“你控火精度多少?”
“五成八。” 39文学网
“五成八画第三道弧线确实容易歪。”赵长生从他手里接过那颗焦黑的药渣团,捏碎闻了闻,“不过你炸炉不是控火的问题——是冰心草没有提前炮制。冰心草入炉之前要用灵泉水泡三刻钟,让它的寒气从叶脉里渗出来。你的丹方上写了没有?”
苏岑愣住。他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玄清宗丹方,没有一条提到冰心草要提前泡水。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宗门丹方上没写这个步骤。”
“那你们宗门丹方漏了一条。”赵长生把碎渣扔进溪水里,拍了拍手上的炭粉,“今天讲护脉丹,正好要讲到炮制工序。你站近点听。”
苏岑的眼眶又红了。他往基座旁边挪了半步,从怀里掏出草纸本子和炭笔。周木在旁边看见他的本子——封面上也歪歪扭扭写着“赵师丹道答疑录”几个字,跟他自己的本子封面几乎一模一样。周木默默地往旁边让了一个位置,把墨瓶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赵长生走到青石基座前。上次画在石面上的清心丹配伍图已经被周木拓成了绢本,石面擦得干干净净,只留青木藤的新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