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会武第一轮

会武第一轮开赛,玄清台周围的观礼席七宗各有专属席位,正中是玄清宗,左侧金剑门烈火宗,右侧白云阁风雷谷,碧水宫和百草堂的席位挨在一起,两位领队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朝长生阁的方向看一眼。散修观礼区在玄清台最外围的山坡上,黑石城散修自治会的老周带着十几个自治会成员天没亮就占了好位置,还扯了条横幅,上面写着“长生阁加油”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那字一看就是石小满用炭笔写了样,然后散修们拿红布照着描的。

长生阁第一场上场的是阿铁。他抱着那柄布条缠了不知多少圈的细剑走上擂台时,散修观礼区爆发出一阵欢呼。阿铁有些腼腆地朝山坡方向挥了挥手,然后站到擂台中央,把细剑从布条里一圈一圈解下来。布条落在地上,露出里面那柄剑——剑身很窄,窄得几乎像一根放大了的绣花针,剑刃上布满细密的缺口,那是他在铁剑城擂场上打了十年攒下的印记。

金剑门派出的弟子叫金一锋,金丹初期,用的是金剑门标配的阔刃重剑。他上台时长剑出鞘,剑锋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锐光,那是金灵根剑修特有的金锐剑气。他看了阿铁一眼,又看了看阿铁手里那柄满是缺口的细剑,嘴角歪了歪,但没有说话。裁判挥手,第一轮第一场开始。

阿铁的剑很快,但金丹初期和筑基巅峰之间的差距不是快能弥补的。金一锋连试探都省了,起手就是金剑门三大杀招之一“裂金斩”——重剑劈下时剑锋上炸开三道弧形金色剑气,封死阿铁所有闪避空间。阿铁勉强躲过两道,第三道擦着他左肩掠过,战甲的赤铜护片被剑气削掉一角,肩膀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没有退,反而借着擦身而过的瞬间欺近金一锋身侧,细剑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斜挑上去,剑尖险险划过金一锋握剑的手腕。但金一锋早有防备,翻腕用剑柄砸在阿铁细剑中段,阿铁整条手臂一震,细剑脱手飞出去钉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金一锋没有收剑,重剑横拍,剑脊拍在阿铁胸口,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跌在擂台边缘。阿铁挣扎着想爬起来去够钉在护栏上的细剑,但手伸到一半就撑不住了,一口血喷在擂台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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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阁弟子阿铁,失剑负伤,本场金剑门胜!”裁判高声宣布。金一锋收剑回鞘,转身走向擂台边时丢下一句“筑基期也敢上来,长生阁没人了”。散修观礼区鸦雀无声,那个写着“长生阁加油”的横幅在风里微微发颤。

王大石把阿铁从擂台边抱回来,孙颖儿蹲在候场区给他上药,续骨丹的药粉撒在肩上的伤口上,血很快就止住了,但阿铁伤得不轻,至少要静养半个月。石铁在旁边攥着斧头柄,指节捏得咔咔响。赵长生按了按他的肩膀,对王大石说第三场你上,王大石点头。然后他看向柳冰眉,柳冰眉已经站了起来,冰魄剑在剑鞘里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嗡鸣,像是冰面被人在底下敲了一记。她说,第二场,我上。赵长生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别让他死得太快。”柳冰眉没有回答,只是把冰魄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剑锋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寒芒,擂台边缘那道被阿铁的血染红的石板缝里,血渍遇到弥漫的寒气,慢慢凝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霜。

金剑门第二场派出的是一个叫金一剑的弟子,金丹巅峰。金无忌把自己最得意的关门弟子派上来,本意是想速战速决,用一场干净漂亮的胜利在观礼的各宗面前立威。金一剑提剑上台时步履沉稳,剑未出鞘,周身已有金锐剑气缭绕。他在擂台中央站定,对柳冰眉抱拳说了句“金剑门金一剑,请赐教”。裁判挥手,柳冰眉拔剑。没有人看清她拔剑的动作——冰魄剑出鞘的瞬间,整座擂台的气温骤降,擂台边缘那盆玄清宗摆放的迎客松盆景叶面上凝出了一层白霜。金一剑瞳孔猛地收缩,右手刚握住剑柄,左手已掐出防御剑诀——他的战斗直觉极其敏锐,但冰魄剑的剑锋比他掐诀的手指快了一瞬。柳冰眉只出了一剑。冰寒剑意从剑尖炸开,不是刺,是扫。一道弧形冰刃贴着擂台地面横斩出去,金一剑的护体剑罡在冰刃面前像薄纸一样被撕碎。他连人带剑被冰刃扫中,身体拦腰断成两截,伤口还没喷出血来就被冰寒剑气冻成了冰碴。

全场死寂。金一剑的上半身落在擂台左边,下半身倒在擂台右边,两截尸体的断口处覆满白霜。然后金无忌从观礼席上猛地站起来,座椅被他的灵力震得炸成碎片。他指着擂台上的柳冰眉,嘴唇发抖,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玄机子从主位上缓缓起身,面色如常,但握着拂尘的手背微微泛白,转身问赵长生:“赵阁主,擂台之上——长生阁弟子出手就是杀招,这恐怕不妥吧?”赵长生没有站起来,回视玄机子的目光平静如水:“金一剑先下的死手——刚才他对阿铁用‘裂金斩’封死所有退路,那道剑罡伤到的内脏差点要了阿铁的命。”他指了指正被孙颖儿包扎的阿铁,“长生阁弟子的命也是命。既然擂台规则允许意外伤亡,金一剑能杀阿铁,柳冰眉就能杀他。这个道理,不偏不倚。长生阁不讲辈分,讲道理。道理就是——谁想要我弟子的命,我先要他的命。金剑门的剑是剑,长生阁的剑,也是剑。” 海棠趣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