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在分阁商道堂召开第一次中域丹药标准化会议时，到会者只有七个人。

陆星代表天丹宗创新堂，余化代表分阁丹道顾问，古丹代表散修丹师，另外四人是长生商盟中域各城分号掌柜。苏瑶将标准化方案玉简分发给七人，方案只有三页，核心内容一条：所有在长生商盟出售的丹药，必须标注标准药力值、药材来源、炼制日期、丹师姓名或代号。

古丹看完方案，第一个开口：“老夫炼了一百四十年丹，从来没标过药力值。怎么标。”

苏瑶说：“分阁丹道堂已经完成回春丹、回灵丹、聚气丹三种基础丹药的药力标准测定。以回春丹为例，标准药力值为十，丹师炼出的丹药实测药力若是九点五，就标九点五。若是十二，就标十二。”

古丹说：“谁测。老夫自己测还是分阁测。”

苏瑶说：“分阁丹道堂设检测台，免费检测。丹师可以自测，但出售前必须经检测台复核。复核不收费，但不通过复核的丹药不得在长生商盟出售。”

古丹想了想，说：“老夫的聚气丹药力比天丹宗标准高出两成半。检测台复核之后，老夫的丹药标十二点五，天丹宗的标十。买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瑶说：“对。这就是标准化体系的意义。丹师的水平由药力值说话，不由出身和师承说话。”

古丹将玉简收入袖中，说：“老夫同意。”

陆星将玉简放在桌上，说：“天丹宗率先跟进。天丹宗内门丹师炼制的所有丹药，从明日起全部标注药力值。外门丹师炼制的丹药，检测台复核后标注。天丹宗丹铺、天丹宗供货的散修城丹铺，全部执行。”

余化说：“创新堂已经在做药力标准测定。第一批测定了十二种丹药。第二批二十种正在测。全部测定完成后，天丹宗丹方库中的所有常用丹药都有标准药力值可依。”

苏瑶说：“长生商盟中域三十六城分号，从明日起新上架的丹药全部标注药力值。库存丹药分批检测，一个月内完成全部标注。”

四名商盟掌柜中有一人举手：“苏阁主，标注药力值会增加成本。检测、复核、标签制作，每颗丹药至少多出三块灵石的成本。”

苏瑶说：“成本由商盟承担，不转嫁给丹师，也不转嫁给买丹的人。长生商盟中域分号半年内的利润全部投入标准化体系建设。半年之后，标准化体系运转成熟，成本会降下来。”

掌柜不再多说，将玉简收好。

会议结束，七人各自散去。苏瑶将会议记录整理成册，送到赵长生手中。赵长生翻看一遍，在方案末尾批注：天丹城先行，三十六城跟进。万剑宗附庸丹师暂不强制，自愿参与。

苏瑶拿到批注后，当天便安排商道堂在各城张贴公告。公告内容以长生商盟中域分号名义发出：即日起，长生商盟中域三十六城分号出售丹药全部标注药力值。天丹宗、长生阁分阁丹道堂、散修自治会丹师所炼丹药优先标注。其余丹师自愿参与。

公告贴出第一日，天丹城东街长生丹铺门口排起长队。散修买丹时第一次看到丹药瓶上贴着药力值标签，有人当场买了两瓶同款回春丹，一瓶药力值九点八，一瓶药力值七点二，价格相差三成。买丹的散修说：“以前不知道，同样的回春丹，药力差这么多。以前花一样的灵石，买的是七点二的。”

第二日，天丹城各丹铺开始主动到长生商盟检测台送检。天丹宗丹铺率先跟进，外门丹师炼制的丹药全部标注药力值。散修丹师中，古丹第一个将自己的青铜丹炉炼出的聚气丹送到检测台，复核药力值十二点五，标签贴上后摆在长生丹铺最显眼位置，旁边放着天丹宗标准聚气丹，药力值十。两瓶丹药并排放着，买丹的散修一目了然。

第三日，天丹城东街万剑宗附庸丹师开的丹铺门口贴出一张告示。

告示以中域丹道正统会名义发出，内容与丹老此前在东街贴的类似，但措辞更激烈。告示上说：长生商盟强制标注药力值，是打压异己、垄断丹市。说药力值标准是赵长生从南域带来的歪门邪道，中域丹道千年传承不靠标签说话。说万剑宗附庸丹师绝不接受长生商盟的药力标注体系，将继续以传统方式出售丹药。

告示贴出后，万剑宗附庸丹师在天丹城的七家丹铺同时取下长生商盟供货牌，宣布退出长生商盟中域分号网络。七家丹铺中库存丹药不送检、不标注，继续按老方式出售。

苏瑶收到消息后，到内院找赵长生。

赵长生正在翻看分阁丹道堂的丹方库录入记录。苏瑶将万剑宗附庸丹师抵制的事简要说明，赵长生放下手中玉简，说：“七家丹铺退出商盟。他们的库存丹药有多少。”

苏瑶说：“七家合计库存约三万颗。主要品种是回春丹、回灵丹、聚气丹。品质参差不齐，有三成是废丹重炼。”

赵长生说：“让他们退。商盟不强制。但退出商盟之后，他们的丹铺不能用长生商盟的供货渠道，不能用分阁检测台，不能参加分阁丹师考核。七家丹铺的丹药只能自己卖，卖给不知情的散修。”

苏瑶说：“散修买过一次药力值七点二的回春丹之后，不会再买没有标签的丹药。七家丹铺的生意撑不了多久。”

赵长生说：“那就等。不用赶他们。他们自己会回来。”

苏瑶点头，转身走出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