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身在安徽巢湖,禹王庙旧址。”萧南烛快速翻阅震颤不止的乾坤历,历书上白露星象被厚重寒霜包裹,黯淡无光,“巢湖禹王庙,是千年以来白露祭禹王习俗最盛大的地方,也是霜泠千年以来守护白露时序的核心之地。她会在白露卯时,释放全部凝霜之力,彻底斩断天地昼夜流转的通道,让人间永远陷入寒热割裂、昼夜无序的混沌之中,彻底抹去白露节气。”
“白露的灵魂,从来不是收清露、饮米酒这些习俗,而是顺应天时,恪守分寸。”神秘老者语气沉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昼夜有度,寒暑有界,这是天地最基本的规律。人顺应天时,方能身心安康;万物顺应时序,方能生生不息。一旦昼夜彻底失衡,不止秋日节气彻底崩坏,整个四季轮回都会彻底错乱。”
“我们即刻前往巢湖,阻止凝霜者霜泠。”梵云神色坚定,光明之力在掌心缓缓涌动,经历前两次战斗,他早已明白,守护从来不是征服,而是治愈执念,唤醒初心,“我们不能再让坚守初心的守护者,永远困在自己的绝望之中。”
众人即刻整装出发,这一次,大家带上了提前收集的晨间清露、古法酿造的白露米酒、新鲜龙眼,还有手绘的白露民俗画卷,带着世人遗忘的白露初心,再度登上飞舟,奔赴巢湖禹王庙。
飞舟穿行在寒热割裂的天地之间,一半空域烈日灼灼,热浪翻滚;一半空域寒霜弥漫,冷雾刺骨。泾渭分明的两种气候强行割裂天空,视觉冲击令人心惊。下方大地草木一半干枯一半冰封,毫无生机,人间处处是混乱与迷茫,无数人在昼夜无序之中精神萎靡,步履蹒跚。
半个时辰后,飞舟抵达巢湖岸边。往日里烟波浩渺、晨昏景致绝美的巢湖,此刻湖面一半水汽蒸腾、热浪翻涌,一半湖面冰封千里、寒霜覆盖,湖水被硬生生分割成两半。岸边千年禹王庙静静伫立,庙宇飞檐挂满厚厚的冰凌,庙前草木尽数冰封,整座庙宇被无边无际的灰白冷雾包裹,压抑又寒凉。
踏入冷雾领域的瞬间,所有人瞬间感受到刺骨寒意,体内气血流转都开始变得滞涩。萧南烛立刻提醒众人:“这里是霜泠的时序领域,领域内会无限放大人心的浮躁与疲惫,勾起人熬夜疲惫、作息混乱的负面情绪,大家坚守本心,守住自身昼夜作息的平衡。”
话音刚落,夏凡尘瞬间眼皮沉重,无尽的困意席卷全身,脑海里只想不分昼夜昏睡不醒;谢琳心头烦躁难耐,日夜颠倒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就连梵云的光明之力,都在这片无序时序之中运转缓慢,力量被不断压制。
众人咬紧牙关,靠着自身意志艰难前行,一路走到禹王庙大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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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央,静静伫立着一位白衣女子。她身着素白长裙,发丝之上凝着细碎寒霜,眉眼清冷温柔,没有秋敛的悲愤绝望,也没有夏余暑的暴怒偏执,她周身只有化不开的孤寂与寒凉。她指尖萦绕着细碎冰雾,周身时序之力紊乱拉扯,正是白露黑化守护者——凝霜者霜泠。
察觉到众人到来,霜泠缓缓抬眸,声音清冷如碎冰,没有丝毫戾气,却满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又来一群想要阻止我的守护者。不必多言,我不会收手。世人背弃天时,昼夜颠倒,无视天地规律,本就该承受时序崩坏的代价。”
“霜泠姑娘,你守护昼夜时序千年,温柔悲悯万物,你本心从来都不想伤害人间。”梵云向前一步,收敛周身攻击性的光明之力,只用温和的金色光晕包裹大殿,“你只是想让世人学会顺应天时,恪守昼夜分寸,对吗?”
霜泠垂眸看着指尖不断凝结又消散的寒霜,轻轻摇头:“我守护昼夜千年,日复一日调和寒暑温差,只为让人间日出日落有序,晨昏冷暖有度。可人类用灯火驱散黑夜,用燥热打破寒凉,昼夜彻底混乱。我守护的平衡,被世人一次次肆意践踏。既然他们不需要有序的昼夜,不需要温润的白露,那我便毁掉所有时序,让他们永远活在寒热割裂的痛苦里。”
谢琳轻声开口,举起手中盛放着晨间清露的玉瓶:“我们没有忘记白露,没有忘记顺应天时。你看,这是我们特意收集的山间晨露,是遵循昼夜规律,在夜半寒凉、清晨微凉之时自然凝结的纯净白露。依旧有人坚持早睡早起,顺应昼夜作息;依旧有人敬畏自然时序,守护天地平衡。”
夏凡尘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白露民俗画卷,画卷之上画着古人晨起收露、邻里共饮米酒、百姓祭祀禹王的热闹场景:“还有很多人记得白露的习俗,记得昼夜有度的道理。大部分人只是一时疏忽,并不是刻意背弃天时。你不能因为世人普遍的陋习,否定所有坚守本心的人。”
萧南烛翻开乾坤历,历书之上缓缓浮现千年昼夜流转的画面:日出天明,日落夜临,晨有清露,夜有微凉,四季轮回,时序井然。“天地时序,从来都不是完美无缺的。人类发展必然会对自然造成影响,可世人也一直在反思,一直在改正。城市开始推行暗夜保护,减少夜间光污染;越来越多人开始早睡早起,回归健康作息;全社会都在提倡顺应自然,爱护天地。你的坚守从来都没有白费。”
霜泠看着玉瓶之中澄澈温润的白露,看着画卷上烟火满满的白露民俗画面,清冷的眼眸微微颤动,周身的冰雾出现一丝松动。千年以来,所有人都只看到她带来的寒霜与时序混乱,没有人看懂她藏在寒凉之下的温柔与疲惫,没有人看懂她不过是想要一份被世人重视的坚守。
就在霜泠心绪动摇之际,大殿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一群当地的老人与孩童,捧着自家亲手酿造的白露米酒、新鲜龙眼,还有清晨刚刚收集的草木清露,一步步走进冰冷的禹王庙。为首的白发老人是当地非遗民俗传承人,他看着满殿寒霜,对着霜泠深深躬身行礼。
“守露仙人,我们一直记得白露。”老人声音苍老却诚恳,“这些年城市发展,我们渐渐忽略了天时,打乱了昼夜,是我们错了。我们重新恢复了白露祭禹王的习俗,每天清晨带领孩子收集清露,教导孩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敬畏天地时序。我们再也不会肆意打破昼夜平衡,再也不会辜负你的千年守护。”
身后的孩子们捧着玻璃瓶,里面装着一颗颗圆润透亮的白露,稚嫩的声音整齐响起:“我们会早睡早起,顺应天时,守护晨露,敬畏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