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安回来的头几天,守护联盟的院子里总飘着糖稀的甜香味。夏凡尘把带回来的糖画模子摆在石桌上,天天熬糖稀瞎画,画出来的小动物歪歪扭扭,可她自己玩得不亦乐乎。谢琳学的剪纸贴满了厨房窗户,红通通的小兔子、小老虎,太阳一照特别喜庆。萧南烛把带回来的皮影册子收进乾坤历的夹层里,没事就翻出来看两眼。梵云把院子里的灯笼又往高挂了挂,说等逛庙会的时候,也能用上。
这天早上,大家正围着桌子喝豆浆,夏凡尘咬了一口油条,含糊地说:“要是能逛庙会就好了,以前过年我妈总带我去,有糖葫芦、套圈,还有耍狮子的,可热闹了。”
谢琳也点头:“是啊,庙会上的小吃最香了,什么熟梨糕、驴打滚,想想都流口水。”
神秘老者端着豆浆碗,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你们说的庙会,现在也快保不住了。”
大家都愣了,萧南烛放下手里的油条:“老爷爷,庙会也会出事吗?”
“那可不。”神秘老者放下碗,慢悠悠地说,“庙会是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热闹,过年过节赶庙会,是老百姓最开心的事。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庙会老套、没意思,宁愿在家玩手机,也不愿出门逛。好多地方的庙会都办不下去了,摆摊的手艺人走了,耍杂耍的班子散了,再这么下去,以后的孩子都不知道庙会是什么了。”
话刚说完,桌上的乾坤历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书页哗哗地翻,翻到最后停在空白的一页,慢慢蒙上了一层灰。萧南烛赶紧按住历书,脸色一下子沉了:“不好!全国各地的庙会都在消失!人们都忘了逛庙会是什么感觉了!”
第一封异常报告是从天津传过来的。天津的庙会最有名,古文化街一到过年,挤得都走不动道,泥人张、杨柳青年画、熟梨糕、糖画,啥好吃的好玩的都有。可报告上说,天津所有的庙会都没了。古文化街的店铺全关了门,摆摊的都走了,连耍狮子、踩高跷的班子都散了伙。更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忘了庙会是什么,问起“逛庙会”,大家都一脸茫然,说“逛那玩意儿干啥,不如在家刷视频”。有个捏了一辈子面人的老爷爷,连怎么捏面人都记不起来了,手里的面团放硬了都没动。
异常很快就传遍了全国。北京的地坛庙会没了,南京的夫子庙庙会空了,上海的城隍庙庙会也散了。所有跟庙会有关的东西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人记得糖葫芦的甜味,没人记得耍狮子的热闹,没人记得套圈时的开心。大街上冷冷清清的,就算是过年,也一点热闹劲儿都没有。大家都待在家里低着头玩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日子过得寡淡无味。
“是散会者,他来了。”神秘老者皱着眉头,声音沉沉的,“他叫张守义,是天津卫最后一代守庙会的人。从十几岁就跟着他爹跑庙会,卖过糖人,敲过开场锣,后来成了庙会的管事,守了整整六十年。以前的庙会,从正月初一直闹到正月十五,人山人海的,挤都挤不动。可后来一年比一年冷清,来逛庙会的人越来越少,摆摊的手艺人也一个个走了。他儿子本来跟着他学管事,后来也去城里上班了,说守庙会赚不到钱,还丢人。”
“前年春节,他咬着牙凑钱办了三天庙会,结果来逛的人还没摆摊的多。当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空戏台子前,坐了一整夜。从那以后,他就消失了。再后来就有了散会者的传说,说他能让所有庙会都消失,让所有人都忘记庙会的热闹,惩罚那些不珍惜老传统的人。”
“那他现在在哪儿?”夏凡尘着急地问,手里的糖画棍都掉在了桌上。
“就在天津的古文化街,那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地方。”神秘老者说,“他准备在正月十五这天的辰时,放出所有的散会之力,让全天下的庙会都永远消失,再也没有人记得这份热闹。” 18书屋
“那可不行!”梵云“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庙会是最有烟火气的东西,怎么能说没就没了!我们去阻止他,把庙会的热闹找回来!”
众人立刻收拾东西,装上了熬糖稀的锅、山楂串、空竹,还有几个折好的纸灯笼,匆匆忙忙就出发了。飞舟在天上飞着,往下看,城市里安安静静的,大街上没几个人,往年张灯结彩的街道,现在光秃秃的,一点过年的样子都没有。看着这冷冷清清的景象,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
一个时辰后,飞舟落在了天津古文化街的街口。刚一下飞舟,大家都愣住了。往日里摩肩接踵的古文化街,现在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少见。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门板上落满了灰,以前挂满年画、灯笼的屋檐,现在光秃秃的。街上连个卖煎饼果子的摊子都没有,风一吹,卷起地上的碎纸,显得特别冷清。
“小心,我们已经进了散会者的地盘了。”萧南烛提醒大家,把乾坤历拿在手里,只见历书上代表庙会的光团灰蒙蒙的,一点亮都没有,“在这里待久了,我们也会觉得庙会没意思,只想回家待着。大家都提点神,别被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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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夏凡尘就打了个哈欠,耷拉着脑袋说:“逛啥啊,啥都没有,还不如回去躺着玩手机呢。”谢琳也点头附和:“是啊,这些老东西有啥好看的,费钱又费劲儿。”梵云赶紧运转身上的光明之力,一层淡淡的金光罩住大家,两人才猛地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大家沿着街往里走。路边原本摆泥人的台子空着,卖糖画的摊子只剩个破架子。往前走不远,就是以前最热闹的戏楼,现在门紧紧关着,台上的幕布都落满了灰。偶尔碰到一两个路人,都低着头插着兜,脚步匆匆,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嘴里还念叨着“没啥意思,赶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