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强压下心中的戾气，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沉声追问：“继续说。你所知的核心主事之人是谁？”

季明被林炎冰冷的气场吓得哆嗦了一下，不敢有丝毫隐瞒：“回大人！户房所有篡改田册、勾结乡绅的勾当，是以资历最深的户房廊佐魏文斌为首。”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而且……卑职偶然听闻风声，户房这些大肆舞弊、侵占民田的勾当，并非魏文斌一人胆大妄为，背后似乎还有县衙高层暗中授意、默许撑腰。”

一旁的小院风雨神色一凛，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你们篡改的鱼鳞册，不只是县城周边村落？永宁县下辖的四十八镇，全都有被动手脚的田册卷宗？”

季明重重点头：“是！四十八镇皆有涉及，只是各镇程度轻重不同。”

他迟疑了片刻后，咬了咬牙，继续道：“不止是田亩鱼鳞册！户房管辖的户籍登记、税粮报备记录，也有篡改作假的情况。只是户籍、税粮篡改获利微薄、风险更大，所以改动不多。唯独田册无人定期仔细核查，是户房完全可以暗中操控的灰色地带，因此常年大肆舞弊、肆意妄为。”

“行了。”

林炎沉声开口，打断了季明的话。

“你能幡然醒悟、主动自首、检举黑幕，坦白实情，实属难得。本官所言从轻处置的承诺，依旧作数。”

他抬手示意，吩咐道：“你去隔壁房间，执笔将你知晓的所有内情、参与人员、舞弊细节、幕后关联，全部逐条写下，最后署名画押、按上手印，不得遗漏半分，不得捏造半句。”

“是！卑职明白！卑职即刻照办！”季明连忙躬身应下。

旁边的蹲路边看云见状，立刻从桌案上拿起一套纸笔，起身递给了季明。

季明接过纸笔后，再度对着林炎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卑职这便前去记录画押，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去吧。”林炎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警示，“自觉据实书写，莫要心存侥幸、不要耍小聪明，否则罪加一等。”

“卑职不敢！绝不敢欺瞒大人！”季明连忙应声，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出了户房，向着隔壁房间走去。

季明走后，屋内压抑的氛围瞬间炸开。

蹲路边看云满脸愤懑，忍不住唏嘘道：“我的天，这帮贪官污吏也太肆无忌惮了！一年侵吞两千亩民田，这得坑害多少普通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