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堂外的议论，李缉察略一思索，淡淡开口道：“也好，便先去二堂吧。”

不多时，二堂内，几人依次落座。李缉察端着茶杯，眸色深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林炎、苏婉莹与念汐皆静坐不语，屋内气氛安静肃穆。傅景安见几人缄默，心中愈发忐忑，也不敢贸然开口。

片刻后，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李缉察开口道。

苏锦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上前几步，拱手道：“缉察大人。”

李缉察抬眸看向她：“事情办得如何了？”

苏锦回道：“下官从广陵、云陵两郡抽调了一百三十二名干练官吏，现已接管平川郡衙户曹，档案核查工作已经开始。”

李缉察微微颔首：“苏锦，你做得很好。这样吧，傅郡丞，你且先回去处理公务。”

傅景安连忙起身，拱手道：“下官遵命。大人若有吩咐，随时传唤下官即可，下官先行告退。”说罢，他转身往外走去。

待傅景安走远，李缉察抬手轻挥，一道青色流光飞掠而出，在二堂四周布下一层隔音禁制。

林炎看向李缉察，开口问道：“李缉察，李家这些地契房契，当真仅仅只是偷税漏税这般简单？”

李缉察淡淡一笑：“炎泽，你入仕为官时日尚短，有些门道不太清楚。苏锦，你与他细说一番。”

苏锦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炎大人，我方才核查过全部存档。李家手中的契书，法理上真实有效，手续齐全，备案完整，挑不出半点错漏。可结合他们数千年来公然偷税漏税、无人追查的情形来看，这批产业最初的来路多半算不上光明正大，只是当年经手之人手段高明，把所有明面手续做得周全，硬生生洗白了这批产业。”

一旁的念汐听得似懂非懂，忍不住问道：“苏大人，那他们为何不直接伪造税粮缴纳记录？这般大的漏洞，未免太过显眼了吧？”

苏锦耐心解释道：“念汐丫头，你不懂其中规制。产业备案、税粮收缴、入库记账，虽是户曹统管，却是分属不同官吏、不同账册，且涉及官仓体系。若是想要伪造千年缴税记录，不只要改户曹底册，还要匹配官仓入账流水、年度结算总账、郡衙报备卷宗，环环相扣，一旦有一处对不上，全盘皆是破绽。能把明面产业手续做得天衣无缝，已然是极为高明的操作了。”

林炎眸光微凝，开口道：“如此看来，平川郡衙户曹，乃至整个郡衙的官吏，问题不小啊。”

李缉察淡淡开口道：“恐怕有不少问题，不过这也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借由这些明面上的弊案，顺藤摸瓜，清查名单之上的一众官员。当然了，但凡有劣迹的官吏，无论是否在那份名单之中，都要一一彻查。”

念汐似是想起了什么，眨巴着眼睛道：“师尊，说起户曹，我记起来了，温景珩留下的那份名单里，平川郡衙户曹的司曹连同两位掌籍都在其上。我记得您说过，寻常郡衙户曹的配置是一位司曹、两位掌籍。平川郡这般情形，会不会李景岳那一批地契便是他们暗中操作出来的？那幻狐背后的神秘人，难不成很早便和李景岳有所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