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默然。那段日子,是他记忆中最黑暗、最痛苦的时光。身体的剧痛,无法修炼的绝望,母亲的离去,家族的阴云……若非有一股不甘的执念撑着,他或许早已放弃。
“你爷爷在前线得知你伤势恶化的消息,心急如焚。他深知普通手段已救不了你。要驱除那阴寒之力,修复受损的根基,非大神通者不可为。”苏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而当时,有能力、有可能愿意出手的,唯有……玄道宗的强者!”
“爷爷他想……”苏尘已然猜到了什么。
“不错!”苏战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爷爷不惜一切代价!他动用了苏家最后、也是最宝贵的底蕴——那些珍藏了数十年、原本用于家族传承和修炼的上百块玄石,甚至包括当年为救你而留下的最后几株灵草!他亲自写信,以全部家产和未来苏家的效忠为代价,恳求陛下,央求陛下联系玄道宗内的南宫皇室先祖,那位天玄境的强者,出手救你!”
苏尘鼻子一酸。爷爷……为了他这个孙儿,竟愿付出如此代价!那是苏家最后的希望,是家族复兴的可能,爷爷却毫不犹豫地全部拿了出来,只为换他一条生路,一个渺茫的康复机会。
“陛下……也很内疚。”苏战的声音复杂,“司马云是他召见的,指婚是他提出的,苏家遭此大难,苏尘重伤垂死,他难辞其咎。且苏岳是他几十年挚友、股肱之臣,正在前方为他浴血拼杀。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于是,陛下动用了皇室与玄道宗先祖之间最紧急的联系渠道,以子孙后辈的身份,苦苦哀求那位先祖出手相救。”
“那位先祖……答应了?”苏尘问。
苏战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位先祖念在血脉之情,加上你爷爷奉上的巨额玄石确实动人,他答应出手一次。他来了之后,给你的体内输送了一丝精纯无比的天玄境强者的玄气,为你驱散了大部分盘踞丹田的阴寒之力,稳住了你的心脉,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苏尘能想象,一位天玄境强者,哪怕只是一丝玄气,也足以逆天改命。自己能够活下来,除了母亲的拼死保护,爷爷的倾尽所有,还有那位皇室先祖的出手。
“但是……”苏战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苦涩和愤怒,“那位先祖也明言,你的丹田根基受损太过严重,近乎彻底粉碎,那股阴寒之力又侵蚀日久,已伤及本源。他能保你性命无虞,但……玄气修炼之路,已然断绝。你的丹田,再也无法储存和凝聚玄气,终其一生,都只能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
“终其一生……无法修炼……”苏尘低声重复,心中却无太多波澜。这个结论,他听了十年,早已麻木。只是如今才知道,为了这个“无法修炼”的结果,爷爷和家族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